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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6章 走出苏州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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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终究晚了半步,最靠前的一名护院已然冲到水边,手持长刀纵身一跃,直扑船舷,想要强行扣船拦阻。千钧一发之际,沈錾手腕翻转,腰间铁钩骤然弹出,精准勾住对方刀身,顺势借力猛地一带。只听一声惊呼,那名护院重心尽失,直直栽入冰冷河水之中,溅起大片水花。

她一言不发,动作干脆利落,抬手握着小铁锤轻轻敲击船舷一侧,借力推送船身。老五即刻俯身撑篙,一下下力道沉稳,推着小舟急速滑向深水中央。

身后岸上,追兵的呵斥怒骂声此起彼伏,火把映照得河岸通红。可小舟已然远离岸边,一头扎进密密匝匝的芦苇荡,锋利的船身劈开层层苇叶,顺着水道纵深疾驰,将所有追兵尽数甩在身后。

船舱之内,陈橹轻轻将郑伯扶起,让他稳稳倚靠在厚实的船帮上,尽量让他躺得舒展些许。云层微微散开,细碎月光洒落,落在郑伯苍白憔悴的脸上。他双目紧闭,嘴唇微微翕张,呼吸浅促又微弱,每一次换气都带着不易察觉的艰难,像是风中残烛,随时都会熄灭。

“郑伯,我们出城了。”陈橹压低声音,语气温柔又坚定,带着安抚与期盼,“再撑一阵子,进了菱荡湖的地界,我们就彻底安全了。”

郑伯未曾睁眼,喉间缓缓滚出几句含糊细碎的音节,微弱得几乎听不清,似是应答的“好”,又似是耗尽气力的轻喘。

小舟在曲折苇道中持续穿行,两侧苇丛愈发茂密,狭窄的水道层层叠叠,彻底隔绝了身后的火光与喧嚣。岸上的怒骂声渐渐消散,燎原的火把光影也越来越淡,最终彻底隐没在夜色里。四下只剩流水潺潺、船桨划水的轻响,还有耳边郑伯微弱急促的呼吸声。

直到此刻,紧绷心神、全力奔逃的陈橹,才后知后觉察觉到后背一片黏腻湿凉。夜风掠过衣料,带来火辣辣的刺痛,温热的液体浸透衣衫,紧紧贴在皮肉之上。他一时分不清,这片湿痕是一路狂奔的汗水,还是郑伯的伤口渗出的鲜血。

他下意识抬手轻触后背,指尖触到一片湿黏温热,却终究没敢回头细看。

“橹子,你后背怎么了?”老五察觉到他动作异样,低声询问。

“没事。”陈橹轻轻摇头,收紧护住郑伯的手臂,语气平稳,“就是……郑伯怕是流血了。”

“是你的伤。”沈錾的声音在夜色里平静响起,冷静又笃定,“你后背被划开一道口子。方才一路疾奔,郑伯的断腿骨茬一直抵在你背上,来回摩擦撕扯,你全程只顾着赶路护人,紧绷之下全然不觉疼痛。”

经她一语点破,后背的刺痛骤然清晰传来,密密麻麻、火辣辣的痛感席卷全身。一路生死奔逃、全力负重,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救人、突围之上,身体的伤痛早已被全然压下,此刻松懈下来,才终于有所感知。

“不碍事。”陈橹淡淡一语带过,目光始终落在身侧的郑伯身上,“先赶路,回了菱荡湖再处理。”

夜色幽深,苇荡寂静无声。小舟依旧在水道中疾驰,清冷的夜风穿荡而过。郑伯的呼吸愈发浅弱急促,微弱的气息在静谧夜里格外清晰,像一盏风中残灯,摇摇欲坠,让人揪心。

陈橹伸手紧紧握住郑伯冰凉枯瘦的手掌,掌心尽力传递着暖意,字字恳切,低声安抚:“郑伯,撑住,我们快到家了。菱荡湖,等着您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