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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章 出湖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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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橹说要亲自去,菱荡湖的人头一回吵成一锅粥。

你不能走!老五第一个反对,你是掌舵的,你走了,菱荡湖谁说了算?

还有老栓,还有周叔。陈橹说,寨子不是靠我一个人撑的。

可传话的事,托暗行的人办不就行了?王老六说,何必你亲自跑一趟?

传话,托暗行能办。陈橹说,可找哈桑,得有人亲自去谈。柳娘子说,那波斯商人走丝路,认钱也认人。他不认识咱们,光捎一封信,他未必肯为咱们冒死去铁门关救王先生。得有人去,把话当面跟他说清楚,让他信咱们不是坏人,信王先生值得救。

可河西走廊,远隔千里——周铁柱皱眉。

所以我不能带太多人。陈橹说,周叔,你认得路,你跟我去。鲁小鱼水性好、跑得快,带上他。三个人,轻装,走暗行的路子,一路上把王先生查到的事,一个镇一个镇地传出去,一直传到河西,找到哈桑。

三个人?老栓摇头,太险了。

人多了,反而招眼。陈橹说,三个人,扮成赶路的货郎、行脚医、走镖的,混在人堆里,反而不显。

菱荡湖的众人,你一言我一语,谁也劝不动陈橹。最后,老栓开口了,他磕了磕烟袋锅子,慢悠悠地说:橹子,你爹当年,也是一个人驾着小船走的。

陈橹心里一动。

他走的时候,把橹把交给你,让你掌船。老栓说,如今,你也要走了。菱荡湖这条船,你打算交给谁?

陈橹想了想:交给老栓你,还有周叔。你掌舵,周叔看水路,沈錾管铁,柳娘子管织,老五管粮,孙老先生管药。各管一摊,谁也离不了谁。

那你呢?沈錾问。她一直没说话,这时开口,声音很平。

我出去,把消息传出去,把哈桑找回来。陈橹看着她,传消息、找人的活,总得有人去干。你们守着菱荡湖,把寨子经营好——等我回来,咱们就能干更大的事了。

沈錾没再说话。她转过身,蹲到炉边,拿起锤子,叮叮当当打起来。打的是两把短刀,刀背上錾着小船橹的纹路——一把给陈橹,一把给周铁柱。她打了一夜,天亮的时候,把两把刀递过去,只说了一句:带上。路上防身。

陈橹接过刀,刀沉甸甸的,刀背上那道船橹纹路,硌着手心。

走的那天,菱荡湖的众人都到湖边送行。织户大嫂塞了一包干粮,柳织娘给了一匹染好的布(路上当披风,也能换钱),孙百草塞了一包药,老五带着盐丁们把船摇到芦苇荡外,送他们上旱路。狗蛋红着眼眶,想跟,被陈橹按住:你看家,等我回来,教你划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