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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章 暗行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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菱荡湖的日子,安稳了几天,可也闷得慌。

织户大嫂的布染出来了,孙百草的草药炮制好了,沈錾的铁器也打了几件,都搭郑伯的货船捎出去卖。可卖出去是卖了,消息却进不来。陈橹蹲在湖边,望着芦苇荡外头的方向,心里惦记着苏州——柳织娘放出来没有?温家有没有再动手?双桥镇的沈掌柜徒弟大柱,被押到苏州,现在怎么样了?

打听不着消息,就跟瞎了一样。陈橹对周铁柱说。

周铁柱蹲在岸边,磕了磕烟袋锅子:走镖的,路上也传消息。可那是道上的人传的,靠的是脸熟。到了江南,人生地不熟,那套不顶用了。

那用什么?

周铁柱想了想:江南这边,有另一种传话的路子——不靠脸,靠的是身份。谁都能传话,谁都看不见。

什么意思?

你想想,周铁柱说,一个货郎,挑着担子走街串巷,谁会在意他?一个更夫,半夜敲着梆子打更,谁会防他?一个说书的,在茶馆里一拍醒木,满屋子人听他白话,谁会当回事?可这些不起眼的人,每天经过多少人家、听多少闲话、见过多少事?他们的眼睛耳朵,比谁都灵。

陈橹心里一动:你是说,让这些人帮咱们传话?

不用求他们传。周铁柱说,只要你跟他们打交道,他们自然会知道你是谁、想要什么。江南这地方,消息是活的,自己会走路。你只需要找到那条路。

正说着,郑伯的货船回来了。船头坐着一个挑担的货郎,黑瘦,四十来岁,肩上搭着条布,担子里插着针头线脑、木梳、胭脂,还有几样零碎。他跳下船,跟郑伯打招呼:郑伯,这批鱼干我收了,钱给你搁船上了。

郑伯点头,冲陈橹招了招手:小陈,过来。这是老吴,走这一带乡镇的货郎。他消息灵,你要打听啥,问他。

货郎老吴上下打量陈橹,眯着眼笑了笑:这位小哥面生,新来的?

陈橹说,吴大哥,想跟您打听点事。

打听事啊——老吴拖长了声音,打听事,得看什么事。走货郎的,消息是货,不是白给的。

我懂。陈橹从怀里摸出几文钱,您说个价。

老吴没接钱,先问:你要打听啥?

苏州云锦坊的柳娘子。她最近……怎么样了?

老吴的眼神动了一下。他看了看四周,压低声音:你问的是云锦坊的柳织娘?

她被温家叫去问话,关了三天,前天放出来了。老吴说,人没事,可云锦坊被封了门,织工们没活干,都散了。柳娘子现在一个人守着一座空坊子,税监还盯着她,不许她出苏州。

陈橹心里一紧。柳织娘放出来了,可她的云锦坊,散了。

还有,老吴的声音更低,听说温家放她出来,是有条件的——让她交出从北边来那伙人的下落。她没交,硬扛着。可温家给她限了日子,说月底前不交人,就把云锦坊的地契收走,把她也下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