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染坊平静了几天,然后,麻烦换了个样子来了。
先是买布的客少了。头两天还有人上门,第三天,一个常来买布的老婆子悄悄跟织户大嫂说:温家放了话,谁买你们双桥染坊的布,以后就别想从温家铺子里买盐、买粮。大家怕,都不敢来了。
织户大嫂的脸色变了。紧接着,粮价也涨了。镇上的粮铺一夜之间把米价抬了三成,掌柜的苦着脸说:上头压下来的,说今年粮紧,我也没办法。可谁都明白,是温家掐着粮,逼染坊的人撑不下去。
这是要把咱们饿死。沈掌柜蹲在染坊门口,脸色蜡黄,布卖不出去,粮又涨了,伙计们吃饭都成了问题。
不光是这个。沈錾走过来,压低声音,今儿上午,有人看见温家的一个账房,在后街跟咱们的伙计二柱子说了半天话。二柱子回来,魂不守舍的。
陈橹心里一紧。他记得二柱子,是沈掌柜手下一个年轻的染工,干活踏实,话不多。
我去问问。陈橹说。
他找到二柱子。二柱子正蹲在染缸边,低着头,搅着染液,搅得很慢。陈橹蹲在他旁边,没说话,也看着那缸蓝汪汪的染液。
过了一会儿,二柱子先开口了:陈哥,温家……温家的账房跟我说,只要我离开染坊,去他们铺子里干活,一个月给我双倍的工钱。还说,要是能……能带点东西出来,还有赏。
带什么东西?
染靛的方子。二柱子的声音闷闷的,他们说,只要我把咱们自己种靛、配染液的方子带出去,就给我五十两。
陈橹没说话。他想起老五说过的话——温家最狠的不是打,是。把人收买过去,让你自己人打自己人。
你怎么想的?陈橹问。
二柱子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:我爹娘是饿死的。我十二岁到染坊,是沈掌柜收留我,给我一口饭吃,教我染布的手艺。我要是为五十两把方子卖了,我还算人吗?
那你打算怎么办?
我不走。二柱子说,可我怕他们报复。他们说,我要是不答应,就让我在双桥镇待不下去。
陈橹拍了拍他的肩:你待得下去。只要咱们在,你就待得下去。
当天,陈橹把众人叫到一起,商量对策。
布卖不出去,粮又涨了,怎么办?王老六急了。
不卖铺子了,直接换。陈橹说,咱们拿布,去乡下跟种地的换粮。一匹布,换几斗米,比卖给铺子还划算。乡下人买不起铺子里的绸缎,可布是要穿的。咱们的布厚实、便宜,他们愿意换。
可温家要是连乡下都盯上呢?马锋问。
乡下地广,温家盯不过来。周铁柱说,我走镖认识几个乡下的村长,可以托他们帮忙。咱们的布,走乡下的路子卖,绕开镇上的铺子。
粮呢?老栓问,布能换粮,可粮价涨了,换来的粮也不够吃。
陈橹说,染坊后院那几块空地,加上镇外找几块荒田,种上菜、种上早熟的粮。盐丁们有力气,船工们会翻地,织户们种过田。咱们自己种粮,不买温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