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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 信断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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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我爹的账册,我的信……陈橹的声音有点哑,就白带了吗?

老更夫看着他,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问:信还在你身上?

顾怀清被抓那天,托人带出过一句话。老更夫说,他说——东西要是还在,别往京城递了。京城这潭水,深得能淹死人。把东西往南带,找江南的人。这天下想扳倒温家的,不止我一个。

陈橹愣住了:江南的人?

他说了三个字。老更夫顿了顿,聚百业。

聚百业三个字,陈橹没听懂。他正要问,巷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夹杂着兵器的碰撞声。老更夫的脸色一变,一把按住陈橹的肩膀:别出声。

两人贴着墙根蹲下,大气不敢出。脚步声越来越近,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。陈橹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里的短刀——沈錾打的那把。

门外传来一个粗嗓门:这屋查过了吗?

查过了,一个打更的老头,没什么可疑的。

那老头今天怎么没出去打更?那粗嗓门嘀咕了一句,算了,走,去码头那边。上头说了,画像上那人,八成进了天津卫。

脚步声又远了。

陈橹蹲在黑暗里,后背的汗把衣裳浸透了。他慢慢松开短刀,喉咙发干。

听到了?老更夫低声说,你进城的消息,已经传开了。天津卫不能待了。

陈橹沉默了一会儿,问:他们呢?船队呢?

在废船坞藏着。老更夫说,可你这么一进城,天津卫全戒严了,他们也藏不了几天。要么你连夜出城,要么——他看了陈橹一眼,你把这封信的事,跟他们商量。

陈橹握着那封信,指节泛白。

信上写着下月初十大同交货。二十来天,三万斤铁料,五百石粮食。他原本想,只要把信递到京城,就能拦下来。可现在,京城的路,堵死了。

他想起顾怀清托人带的那句话——把东西往南带,找江南的人。聚百业。

他不懂聚百业是什么意思。但他懂,京城不是他要找的地方了。

老更夫,陈橹站起来,带我出城,去废船坞。我得见他们。

老更夫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
天还没亮透。陈橹把信贴身收好,又摸了摸脖子上那枚铜钱,推开后门,钻进了天津卫还没醒来的巷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