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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下的鲜血已经淌了一大片,人歪在地上,已经没有动静了。
他又看了一眼门口。
王涛的话还在耳边响。
只要我没被逮着,你们全家,我一个一个来。
他攥着手机,犹豫了。
另一个小弟也掏出了手机,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谁都没先拨出去。
最后还是那个被扎了腿的,用另一只手够到桌上的座机,哆哆嗦嗦拨了出去。
“喂……110吗……救命……我们这儿死人了……有人被……被割喉了……”
棋牌室往东二百多米,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尽头。
一辆灰色五菱面包车停在墙根底下,发动机没熄。
孙小波坐在驾驶座上,右手搭在方向盘上,左手按着石膏胳膊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车门被拉开,王涛钻进来,把口罩摘了,纱布上沾着几滴血。
“走。”
孙小波没问结果,挂挡,松手刹,面包车缓缓驶出小巷。
拐上主路的时候,孙小波用余光扫了一眼后视镜。
王涛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,闭着眼,呼吸很重。
“手。”孙小波说。
王涛睁开眼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——虎口的位置裂了一道口子,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“没事。”
孙小波没再说话,把车开进了一条没有监控的岔道。
面包车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.......
延安二路,棋牌室。
晚上十点零三分。
第一批警车到的时候,郑五早已经没了气息。
从王涛离开到报警电话拨出,中间隔了将近十五分钟。
刑警、法医、技术科,十几分钟之内全部到位。
警戒线拉起来,闪光灯把整条巷子照得惨白。
郑五的尸体被抬出来的时候,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。
“卧槽,那不是郑老五吗?”
“死了?谁干的?”
“听说是个叫孙小波的潍坊人!之前给郑老五砍进了医院。”
“操,死得好,这种社会渣子,总算有人忍不了弄他了。”
消息像荒原上的野火一样烧开。
当晚十一点左右,公安机关迅速启动命案侦破机制。
专案组连夜调取了棋牌室周边及主要路口的监控录像,但2007年的监控画面模糊,只能确认嫌疑人从东侧巷子离开,无法辨认面部特征。
同时,警方对案发时段经过的所有出租车、三轮车、长途客运进行走访排查。
凌晨两点,技术科完成了现场勘查。
没有找到遗留在现场的凶器,但能确认切割角度从左向右,力度极大,一刀毙命。
死者郑五的颈动脉被完全切断,失血性休克死亡,死亡时间锁定在晚上九点三十分至九点四十五分之间。
现场另有一名看场人员昏迷,系钝器击打太阳穴致短暂失去意识,无生命危险。
凌晨四点,刑侦支队约谈大金。
大金坐在审讯室里,脖子上的纱布还没拆,一看见警察就浑身发抖。
“......孙小波来找我,拿刀架在我脖子上,问我郑五在哪……我把地址告诉他了……”
“你确定是孙小波?”
“确定,我见过他两次,手上缠着纱布,脸上也有伤……”
凌晨五点,美发美容店老板娘被传唤到公安机关。
她的说法和大金一致,一个裹着纱布的男人持刀闯入三楼仓库,自称孙小波。
两条线索,指向同一个人。
早上七点,专案组基本锁定犯罪嫌疑人:孙小波。
郑五此前指使手下砍伤孙小波和刘宗亮,双方积怨极深,而且孙小波的奶奶也在同一天因为意外去世,孙小波极有可能认为是郑五干的,因此孙小波作案的动机十分明显。
至于作案工具,现场并未发现。
目击证人就更不用说了,从美容店老板娘和大金,以及棋牌室这边的,都完全指向孙小波。
所有证据链严丝合缝。
但孙小波像是从这座城市里蒸发了一样。
专案组在随后一个多星期里调取了孙小波名下所有社会关系,排查了他可能藏匿的亲戚、朋友、住所,均一无所获。
王涛的手机号在案发当晚十一点后彻底关机,再也没有上线。
警方想找王涛了解下情况,都没办法联系上。
孙小波的手机从案发前就已经关机,始终无法接通。
第一天,专案组排查了全市旅馆、招待所、日租房。
第三天,扩大至周边三个区县,走访孙小波和王涛的社会关系一百余人。
第五天,省公安厅介入,协查通报发往全省。
第八天。
专案组的白板上,孙小波和王涛的照片旁边,密密麻麻写满了排查记录、走访笔记、通话分析。
但照片上两个人,依然没有下落。
会议室里,烟灰缸堆满了烟头。
窗外,偌大城市的车流照常涌动。
没有人知道,那两个年轻人,此刻在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