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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允舒笑出声:“那你慢慢来,没人催你。你早说嘛,你喜欢吃中餐,以后我们就只吃中餐。”
陈军大脑顿时宕机,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。
“没事,我这人什么餐都能吃。”陈军话刚说完,又感觉自己这话说出来好像也有点怪。
这时,服务员刚好拿着筷子过来,陈军随即道了声谢,接过筷子直接夹起一块牛扒往嘴里塞:“还别说,挺好吃的。”
梁允舒眉毛弯弯,笑了。
她身子微微前倾,看着随性的陈军,眼神渐渐亮起来,笑着叉起一小块轻轻放入嘴里。
两人逐渐从公事聊到过去的日常。
“厉害,虽然我没听过曼彻斯特大学,但是这个校名一听就很牛逼的样子。”陈军粗鄙道。
“牛逼?”梁允舒蹙眉不解。
陈军恍然,感情人家大小姐没听过,于是大咧咧解释道:“就是犀够利意思咁解。”
“挺有趣的哈。”梁允舒接着说起导师带他们去利物浦码头做田野调查。
陈军听完,摸了摸下巴,一本正经道:“你们教授要是来我们中国,估计三天就得辞职。”
“点解啊?”梁允舒好奇地问。
“因为他会发现,”陈军眨眨眼,“自己写了十年的论文,还没我们村口小卖部的老板一句话管用。人家看人一眼就知道谁赖皮、谁有信用。这叫本地万事通,不用充电,永不宕机。”
梁允舒笑得肩膀直颤,“你讲话几得意啊,我哋课堂成日讲在地知识,但从来冇人讲得咁过瘾。”
“那是因为他们没在脚底下蹲过。”
陈军得意地挑眉,“就像我们公司的司机常说的,方向盘一转,道理全乱。油门一踩,规矩重来。可你要是真信,那早就翻沟里了。”
陈军越说越放得开,从这边的城中村,说到老家的街市。从修车怎么坑人到社会一些潜规则。话说得很粗俗,可他讲得坦荡,没有遮掩,反倒像把一层层包装撕开,露出内里最滚烫的真实。
梁允舒不再只是礼貌性倾听。
她身体不自觉地向他靠近,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般,牢牢锁在他脸上。
一种近乎柔软的专注,她从陈军身上清晰感受到一种从未触碰过的、鲜活的生命力。
“就说你们要做的这个生鲜进出口吧,就跟男女谈恋爱似的,到手就蔫了。一样,你要是恒温仓储配套没跟上,那也踏马扑街。你知道为什么拉菜的车不能当婚车吗?”陈军喝了口水道。
梁允舒眨眨眼,想了好一会,不太确定小声道:“是脏吗?”
“差不多意思吧,拉菜的车一股味道,新娘子还没到婆家,就先馊在半路上了。”
梁允舒笑得几乎喘不过气,眼泪都快出来了:“你点解可以咁好笑啊!”
“这叫生活熏陶后的智慧。”陈军耸耸肩,“你们读书人讲逻辑,我陈军讲感觉。”
梁允舒那双澄澈乌黑的大眼睛眨了眨,忽然:“那你对我的感觉是什么?”
“.......”
陈军整个人怔在座位上,仿佛卡了壳一样。
他发现自己竟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。
陈军自问只要不涉及工作,自己的内核是个油腔滑调的人,可此刻却觉得自己像一头误入森林的小白兔,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抓住了耳朵,动弹不得。
片刻后。
“......所以啊,嘿嘿,”他干笑一声,端起水杯掩饰自己的尴尬,“我这人就这样,上不了台面。”
“你不是上不得台面,”梁允舒轻声说,“你自己就是台面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根针扎进他心里某个地方。
陈军喉头动了动,没再说话。
直到埋单时,她才忽然放下杯子,认真地看着他:“陈军,其实自从那天你帮我抢回我妈条链,见到你那一刻起,我就对你很有好感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天啊,人太靓仔也是一种罪过。你家世显赫,气质也够,可你这吨位.....我实在啃不下。
陈军内心上百头不知名动物奔腾而过,汹涌翻滚。
他长大嘴巴,像个二傻子似的下意识摸了摸下巴问道:“允舒,你今年几大啊?”
“二十二,可以结婚啦!”后者的虎狼之词也是随口而出。
陈军身躯微微一震:“我才二十一岁,现在只想专注事业,感情的事......暂时没想过。”
梁允舒眼底掠过一丝失望,但很快恢复了大小姐的从容,笑了笑:“没关系,我们是朋友吗?”
“当然。”陈军点头。
这一小块空间一下子安静下来,气氛陷入了微妙的尴尬。
把梁允舒送回酒店后,陈军刚坐进车里,手机就响了。
是张建强。
“喂,军哥,”张建强的声音传出,“咱们车队在永福机场那边被人拦了,不让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