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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找梁老板。”陈军脚步不停,扔下一句。
二楼是一间敞开的茶室,红木茶台摆在正中间,背后挂着一幅字宁静致远。
鸿佬正坐在茶台后面,穿着件深色的polo衫,手腕上一串佛珠,正用茶夹拨弄着壶盖。
他看见陈军手臂上的纱布,又看了眼杨铁良,没起身。
陈军自顾自在茶台对面坐下来,杨铁良站在他身后,一只手插在裤兜里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,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鸿佬拿起茶壶,给陈军面前的杯子倒了一杯,茶汤颜色很透彻,冒着热气。
阿辉跟你说了吧。鸿佬开口了,说的是普通话,不是阳江话,墓园工程的事,你怎么想。
陈军看着那杯茶,没回答他的问题:上次剪电缆,我把人送回来了。这次水库造谣,呵呵。
鸿佬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。
陈军抬起头,看着他:我说过,再有下次,老乡也不给面子。
鸿佬刚想说话,桌上的手机响了。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接起来。
对面说了什么,听不清楚,但声音很急。
鸿佬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,从镇定变成阴沉,慢慢变得铁青。
茶杯搁在桌上,发出咚的一声闷响。
梁耀鸿把手机攥在手里,抬头看着陈军。
陈军已经站起来了。
他把面前那杯没碰的茶往前推了半寸,茶水漾了一点出来。
这茶太涩,我喝不惯。他俯身看着鸿佬,语气平稳道,泡茶的手艺还没学到家,就学人开茶庄,不怕亏死啊?
鸿佬盯着他,一个字都没说。
陈军转身下楼。
杨铁良跟上,脚步声在木梯上一下一下渐小。
黄灶辉从隔壁小间走出来。
他一直在里面坐着,手里夹着烟,脸色跟鸿佬一样难看。
刚才他的小弟也打来电话了,竹塘那个赌场被砸的事,他已经知道了。
他在陈军坐过的椅子上坐下来,把烟用力摁灭在烟灰缸里。
耀鸿,竹塘那边的场子被扫了。林乾和蒋明辉带的队。
鸿佬没说话。他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出去。
你到底什么时候到。鸿佬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电话那头是大炮的声音,带着点漫不经心:急个几吧啊,几个深安来的小鬼把你急成这样?我这边快忙完了,下周保准到。
鸿佬把手机拍在桌上,手掌微微抖动着。
陈军回到墓园。
林乾、蒋明辉和李平贵等人已经回来,这会十来个青年,以及施工方一个中年大叔,正围在两张小长桌上喝酒,桌上还摆着十几份打包回来的烧烤。
看见他回来,高学军问道:完事了?
陈军坐下拿了一瓶啤酒,拧开喝了一口。
砸了他场子都还这么克制,陈军说,恐怕是有什么后手。
蒋明辉忽然接话道:军哥,有件事。我那个老乡说,鸿佬找了个叫大炮的人过来。
“大炮?什么路数?”陈军挑眉道。
“夏锦雄的人。”蒋明辉忧心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