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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南省北部山区。
夜色已经压了下来。
山风从林间穿过,吹得枝叶哗哗作响。
几只受惊的鸟从树冠里飞起,刚冲到半空,身体便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,羽毛纷纷脱落,转眼化成几具干瘪的鸟尸。
江三丰从山体中钻出。
他的鞋底落在一片湿润的泥地上,身后的土壤缓慢闭合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前方,一男一女正站在山坡上等他。
江三丰打量两人片刻,拱了拱手。
“还未请教两位的尊姓大名?”
女子率先开口。
“胤神序列123,代号木头人。”
她的声音清脆,带着一种女童般的诡异声线。
男人抬起头。
“胤神序列743,代号人造人743。”
江三丰看着两人,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。
眼前这个女人,实在很难称得上是人。
她扎着两根短短的小辫子,头发的颜色灰白发黄,像是被火燎过。
脸上涂着一层厚重的白粉,更像是刮了一层腻子。
粉底堆在她腐烂的脸皮上,裂开了一道道细纹。
细纹里露出发黑的血肉,时不时还有小虫从里面钻出来,再被她脸上的粉尘呛得缩回去。
她却毫不在意。
两只腮红画得又圆又红,几乎占据了半边脸颊。
她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衣服,袖口和裙摆都画着夸张的花纹。
衣服表面没有布料的柔软感,走动时发出轻微的哗啦声,像纸张相互摩擦。
江三丰看了一眼她的脚。
脚上穿着一双小布鞋,鞋尖微微翘起,鞋底却悬空半寸。
风从她身边吹过去,纸衣服猎猎作响。
她站在山坡上,就像有人在烧纸钱时,专门给死人烧了一具纸扎人。
“木头人?”
江三丰重复了一遍。
“这个代号倒是很符合你。”
木头人的圆脸慢慢转过来。
她脸上的白粉随着动作簌簌掉落。
“嘻嘻,江局长是在夸我吗?”
“算是吧。”
木头人开心地笑了起来。
她笑得很有节奏。
“嘻嘻嘻嘻嘻……”
那笑声顺着山风传出去。
林子里的虫鸣停了。
几只藏在石头后的老鼠身体僵硬,眼睛睁得滚圆,过了几秒,竟然直接倒在地上抽搐起来。
至于站在她旁边的人造人743,外表同样谈不上正常。
他浑身包裹着淡黄色纱布。
纱布一层接着一层,密密麻麻缠住了四肢、躯干和脖颈。
那些纱布已经变成了陈旧的黄褐色,边缘沾着褐红色污渍,像是长年浸泡在尸水里,又被风吹干。
他的脸只露出两只眼睛。
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真的像一具被人从古墓里搬出来的木乃伊。
江三丰神识扫过他的身体。
这人造人像是无数具尸体拼接而成的,跟个拼接牛排一样。
“人造人?”
“你是人类改造出来的,还是魔种改造出来的?”
人造人743的喉咙里传来一阵非自然的蠕动声。
“有什么区别吗?”
江三丰笑道。
“我只是有点好奇,两位一看就是根骨清奇,望之不似人。”
江三丰他以前在真理部处理过不少魔种,也见过很多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的觉醒者。
但眼前这两位诡异之处,已经超出了正常人能想象的范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