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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空中,血云翻滚。
那股恐怖的魔种气息越来越近,压得所有人心口发闷。
周文抬头看了一眼。
只一眼,他的脸色便彻底白了。
“苏队。”
“马上撤退!”
周文声音发颤,抓紧手里的折叠弩。
“这是A++级魔种。”
“序列44,「割颅」!”
“我们不是他的对手,必须向省局请求支援!”
陆浅握着短刀,手心已经全是冷汗。
序列44。
而且还是一头成长到A++级,作案多年,杀过无数觉醒者的顶猎魔种。
这种级别的怪物,已经不是白芸大队能够处理的目标。
市局的A级高手赶来,也未必能将其拿下。
至少要让省局出动多个高序列A级,甚至S级觉醒者,才能保证行动成功。
可现在请求支援,已经晚了。
苏暖站在走廊边,死死盯着那片正在靠近的血雾。
她的身体在轻轻颤抖。
是压在心底多年,日夜啃噬着她的恨意。
“你觉得我们还跑得掉吗?”
周文愣住。
苏暖缓缓抬起手枪,蓝白色电光从指尖涌出,沿着枪身流动。
她咬紧牙关。
“它既然已经出现在这里,就不会放我们离开。”
“这个时候,唯有死战。”
苏暖的眼神越来越狠。
“也为了师父。”
这三个字落下。
过去的画面,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。
十九岁那年,她被特招进异常处理局。
那时候的苏暖,骄傲,冲动,觉得自己有了超能力,杀几头魔种根本算不上什么。
第一次执行任务时,她甚至偷偷想过。
自己会不会像电影里的女主角一样,一枪打爆怪物的脑袋,然后在所有人的惊叹声中帅气收枪。
结果,当那头魔种真的撕开人皮时,苏暖当场就吓傻了。
两米多高的畸形身体。
满嘴倒刺。
腹部还挂着没消化完的人类手臂。
怪物只是冲她吼了一声,苏暖便站在原地,连枪都忘了拔。
甚至直接吓到失禁。
是师父挡在了她面前。
一刀斩掉魔种半边脑袋。
任务结束以后,苏暖躲在车里,不敢下车。
她觉得丢人。
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脸再见队友。
可师父没有笑她。
那个温柔女人只是脱下外套,挡在她腰间,又悄悄从后备箱拿来一条干净裤子。
“第一次都这样。”
“别怕。”
“换好裤子,我们回家。”
后来,师父手把手教她开枪。
教她如何呼吸,如何瞄准,如何把「感电」序列灌入弹头。
苏暖枪法不准,连续脱靶。
师父便站在她身后,握住她的双手,一遍遍调整姿势。
“手腕别抖。”
“不要盯着准星。”
“看你真正想击中的地方。”
她第一次独立斩杀魔种时,师父比她还开心。
当天晚上,还请整个小队吃了一顿火锅。
后来苏暖执行任务受伤。
肋骨断了三根,右臂也打着石膏。
她住在医院里,拿筷子都困难。
也是师父坐在床边,一口一口喂她吃饭。
偶尔汤太烫,师父还会吹一吹。
那么温柔的一个人。
那么善良。
师父工资并不高,却每个月都会拿出一半,资助大山里的孩子。
破获重大案件后,局里发了一笔奖金。
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换辆车。
结果她转手便把奖金捐了出去,给偏远山区的留守儿童建了一间图书馆。
她曾经笑着对苏暖说。
“我们杀魔种,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强。”
“只是希望那些普通人,能平平安安回家。”
“他们不知道我们存在,才是最好的结果。”
明明是这么好的人。
最后,却死得没有半点尊严。
那一天清晨。
刚刚十九岁的苏暖来到异常处理局。
远远就看见大门前围着很多人。
所有人都站在那里,没人说话。
她挤过人群。
一抬头,便看见师父的头颅挂在铁门尖刺上。
长发凌乱。
鲜血已经凝固。
脸颊上还留着一道深深伤口。
那双总是温柔看着她的眼睛,已经失去光泽。
死不瞑目。
风吹过时,师父的长发还会轻轻晃动。
像她站在训练场上,微笑着回头喊苏暖的名字。
那一刻,苏暖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她听不见身边人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