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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迷将那幅万里桃林图收好之后,并没有急着往前走。
他盘膝坐在那片桃林消散后露出的空地上,从储物戒指中再次取出了那块半人高的水晶神位牌。
他轻轻拍了拍牌面,语气中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:“仙尊大人,这座桃林幻阵,晚辈已经破了。哈哈,三阵连环,都被我尽数破了,连自爆阵都没能炸着晚辈分毫。怎么样?”
他的眼睛带着一丝狡黠,隐约猜到了这个玉狐娘娘的用意。
神位牌沉默了片刻,那道银白色的光芒才缓缓浮起,在半空中凝聚成那道玉狐仙尊模糊的轮廓。
这一次她的虚影比之前凝实了几分,那双模糊的眉眼位置分明朝肖迷的方向看了一眼,又扫过那片已经空无一物的桃林原址。
她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明显的诧异,不可置信地道:“你竟能破开此阵?这,这,唉,真没想到。”
肖迷拱了拱手,没有说话,只是嘴角微微翘着。
玉狐仙尊的虚影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,那团银白色的光芒微微摇晃着,仿佛在消化着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。
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时,比之前低沉了许多,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。
“这座幻阵,本是本尊当年亲手布置的。万里桃林,三阵连环,灵源藏于地底深处,自爆阵埋于最后一道关口。本尊设此阵的本意,是留给本尊的后辈族裔试炼之用。”
她的声音顿了顿,仿佛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。
“若能凭自身之力破开这座幻阵,证明其修炼天赋和心性都已达标,便可获得阵中埋藏的灵源和万里桃林图作为奖励,在修炼一途上更进一步,早日突破六阶境界。
本尊原以为,万年时光足以让本尊的族裔中出现一位能够破阵的修炼天才……”
她的话没有说完,但那份未尽之意已经清清楚楚地弥漫在了空气中。
万年的等待,万年的期待,等来的却是一个人族修士,一个误打误撞闯入桃林的杂役弟子,将她为后辈精心布置的试炼和馈赠尽数取走。
那根淡红色的灵石柱、那幅万里桃林图、那些阵旗和灵源,原本都是她留给自家后辈的东西。
肖迷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,他没有开口说什么安慰的话,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。
玉狐仙尊的虚影又沉默了很久,才发出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,叹息中不免失落。
就在这时,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肖迷身后的阴影中快步走了出来。
那只狐女一直被他带在身边,此刻她走到神位牌前,双膝跪在泥土上,整个身体伏了下去,额头贴在冰冷的泥面上。
她的声音颤抖着,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愧疚和羞愧:“老祖宗……不肖子孙拜见老祖宗……”
她的声音顿了顿,那颤抖几乎让她的每一个字都连不成句,“晚辈方才……没有第一时间来拜见老祖宗,是因为没有得到老祖宗的允许……不敢擅自靠近……”
玉狐仙尊的虚影微微转动,朝向了那个伏在地上的身影。
狐女继续说着,声音越来越低,却越来越沉重:“老祖宗,咱们……这一族,已经没落了……万年之前老祖宗留下的族脉,如今在这秘境中残存的,不到二十只……
大多数族人要么修炼天赋不够,根本无法突破筑基,寿元耗尽后便相继老死……
要么被人族修士抓住、斩杀、取走妖丹……
后辈们无能,没能护住族人,也没能完成老祖宗当年的遗愿……愧对老祖宗。”
她的肩膀微微耸动着,声音中带着压抑的哽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