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兽群后方三百丈的阴影中,五道身影如同嵌入夜色般的沉默猎手,蛰伏不动。
经过几天慢慢悠悠地赶路,万杀门五人终于快要到达湖边区域了。
头顶昏黄的天光将他们的轮廓拉得扭曲而模糊,周围不断有妖兽穿行而过,粗重的脚步声混杂着低沉的嘶吼回荡在空旷的荒野上。
一批批五阶妖兽正在从四面八方汇聚,队列看似松散却始终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——那片湖区。
古魁蹲在一块被风蚀了千百年的黑岩后面,目光穿透兽群密集的身形,落在更远处湖岸的轮廓上。
他的眼神如同淬过冰的刀锋,冷冽而平静。
但当他侧头看向数丈外的血罗刹时,眼中明显掠过一丝暗光。
血罗刹正坐在一块矮石上,血色弯刀横在膝头。
她没有调整呼吸,没有运功蓄力,整个人安静得如同一尊用血玉雕成的像。
她周身那层血雾若有若无,薄得几乎看不见,偶尔随着她呼吸的节奏微微颤动一下,便又重新归于沉寂。
但古魁知道,那层薄雾之下藏着一片足以淹没百丈的血海。
那是万杀门年轻一辈中最恐怖的血道杀域之一,寻常金丹后期修士落入其中都难以脱身。
此刻她刻意将血域压得如此稀薄,分明是在隐藏。
隐藏着大半的实力,也藏着她在秘境中这两个月来积攒的底蕴。
古魁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,心头那丝原本因为自己杀戮剑意大进而生出的自得,此刻被血罗刹这副云淡风轻的姿态压下去不少。
他眯起眼睛看了她片刻,最终还是收回目光。
藏就藏吧,万杀门本就讲究各凭本事活到最后,谁亮刀晚谁就赢面大。
他也同样没有全力出手。
古魁站起身来,一步踏出阴影。
他没有刻意收敛气息,周身杀戮剑意自动溢出一缕,那尊模糊的杀神虚影便在他身后无声凝聚。
虚影只有一丈多高,远比他全力施展时的三丈要凝实得多,如同一层贴身的铠甲般笼罩着他周身。
他抬手,并指如剑。
眉心处一道无形的力量无声凝聚,那是万杀门独有的神魂之剑——无形无质,专破神魂识海,无视肉身防御,杀人于无形。
百丈之外,一头五阶巅峰铁甲犀正低头啃食地上的残尸碎肉,忽然动作一滞。
它的身体还在保持着向前迈步的惯性,但眼中的凶光如同被吹熄的烛火般瞬间溃散,瞳孔扩散成一片死寂的灰白。
庞大的身躯晃了晃,然后如同一座被抽去地基的塔楼般轰然倒下,砸在地上扬起大片尘土。
从头到尾,没有发出一丝声音。
第二头、第三头。古魁的神魂之剑连续射出,每一次都精准地贯穿了妖兽识海,将其中神魂搅得粉碎。
那些妖兽的死亡来得毫无征兆,前一瞬还在行进,后一瞬便如同睡着一般倒下,周身没有一丝伤口,甚至没有一滴鲜血流出。
四周的妖兽竟然一时没有察觉同伴已经死绝,依旧埋头向前涌去。
古魁身后的杀神虚影在每一次神魂之剑射出后都凝实一分。
虚影的轮廓从模糊变得逐渐清晰,肩部、手臂、面部五官的轮廓一点点显现,暗红色的杀意如同岩浆在虚影表面缓缓流淌。
他感受着杀戮剑意在自己体内每一寸经脉中奔涌,那种在不断杀戮中加深的对“杀”之道的领悟,让他浑身气血翻涌,连呼吸都变得更加深沉。
但他的神魂之剑现在只能短暂地连续射出三次,而且一次比一次弱一分。
三次过后,必须调养一个时辰以上才能恢复一半。
此刻,其他三名万杀门弟子各踞一方,斩杀那些从侧翼绕行过来的漏网之鱼。
他们出手克制而精准,每人只杀三五头便收手退回阴影,将更多的猎物留给了古魁和血罗刹。
但即便如此,三人眼中的杀意也越来越炽热,万杀门的教义便是:以杀悟道。
亲眼看着古魁的杀神虚影不断壮大,他们体内的杀意也被激得翻涌不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