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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迷的目光扫过下方,确认汪明阳虽受伤但没有重伤,性命也无碍后,他重新将注意力投向天空。
第三道雷劫的余波正在被云层中的道纹吸收,那些纹路在雷霆消散后短暂地停滞了一瞬——那是一个极为短暂的间隙,但肖迷的神识清晰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变化。
道纹们在锁定汪明阳体内残留的雷霆痕迹,在判断他的承受极限,然后据此调整接下来那道雷劫的参数。
雷劫落下、检验、锁定、再调整、再次落下。每一道都像是一次精密的测量,宛如天道在收集足够的数据,逐步逼近渡劫者真正的极限。
肖迷心中那个模糊的念头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。
他隐约明白了一件事,雷劫之所以没有固定道数,正是因为天道在不断测量。
如果渡劫者在前几道中表现出超出预期的潜力,天道便会增加更多的道数继续检验。如果渡劫者在某一道时崩溃了,雷劫也会随之终止。
所以每一场雷劫都是独一无二的。
没有谁预先知道自己的雷劫有几道,因为那是天道根据渡劫者当场表现实时决定的。
他昨日渡劫时那场毁天灭地的雷劫落了多少道、为何那样恐怖,此刻似乎有了一个解释,天道在他身上测量到了远超常人的潜力,才会降下那样前无古人的考验。
下次要是渡劫,那会是怎样的雷劫?
他深吸一口气,将感悟压在心底,神识再次向上探去。
这一次他试图触及那些道纹更深层的结构,那些纹路的源头在哪里?是什么力量在维系它们的排列?
他的神识如同一根极细的丝线,小心翼翼地穿过层层压缩的灵气,向着云层最核心处延伸。
然后,他好似触到了天道威严。
那种感觉像是伸手去摸一面镜子的背面,结果整面镜子忽然碎开,碎片化作无数锋芒向他刺来。
云层中那些正在运转的道纹猛然一震,带着一声怒吼,所有正在汇聚的雷电之力同时调转了方向,一股磅礴到无法形容的天威顺着他的神识逆流而上,化作一道细如针尖的金色电光,以超越思维的速度射向他的识海。
肖迷瞳孔骤缩。
那道金色电光来势太快,快到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反应。
它沿着神识的路径一路逆行,带着天地法则中最为纯粹的惩戒之意,直刺他识海深处。
但就在那电光即将触及识海核心的刹那,肖迷的混沌空间本能地张开了。
那道金色电光一头扎进了混沌空间内部,如同石子落入无边大海,激起了层层灰蒙蒙的涟漪。
电光在混沌空间中横冲直撞,试图撕裂这片空间逃逸出去,但混沌之力如同无处不在的泥沼,一层层将它包裹、裹挟、消化。
肖迷当机立断,将侵入神识的那一缕联系果断斩断。
留在混沌空间中的那道金色电光失去了指引,狂暴了片刻之后终于被混沌之力彻底驯服。
其中大部分能量被混沌空间吞噬吸收,化作维持这片空间运转的养分,而剩下的一小缕,却在穿霄剑附近盘旋了一周,然后悄然没入了剑身之中。
穿霄剑微微一颤,剑刃上掠过一丝极淡的金色电纹,随即又隐没了下去。
肖迷能清晰地感觉到,剑中多了一缕极为精纯的法则之力,那是天地降罚时最本源的气息,带着毁灭与新生的双重属性,与混沌剑意隐隐呼应。
他长出一口气,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。
若不是混沌空间自行应激,方才那道金色电光直接击中识海的话,即便以他强大的神识恐怕也要遭受重创。
天道的反击来得毫无征兆,比雷劫本身更隐晦、更致命。
他收回神识,不敢再轻易向外探去。
半刻钟后,汪明阳扛过了第四道雷劫。
紫金色的电光将他的法袍炸裂,左肩和腰侧血肉翻卷焦黑,他整个人被掀飞在地滚了数圈,却又咬着牙一点一点爬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