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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多天前,华展锟刚落入密林的时候,独自走了大半日,斩杀了十几头四阶妖兽,金鼎悬在身前,短剑握在手中,另外两件灵器分别收在腰侧和储物戒指中,正打算寻一处干爽的地方歇脚。
忽然眼前一亮,一道靓丽的倩影出现在他眼前,然后他看见了一个极美极美的少女。
她站在一棵古树的树干旁,背靠着粗糙的树皮,像是一直站在那里,等着有人经过。
她的脸极美,是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、带着几分妖冶的柔美,眉眼之间像是笼着一层极薄的水雾,看不真切,却让人看了一眼就再也移不开了。
浅紫色的眼睛微微弯着,像是一池正在被风吹皱的水,波光潋滟,却不流动。她的嘴唇很薄,唇色极淡,像是花瓣被雨水洗过之后褪了一层色。
她的衣袍是雪白的,宽大而轻软,领口微微敞着,露出一截细白如瓷的颈。
她看见他的时候,没有立刻开口,而是先眨了一下眼,那一下很慢,像是蝴蝶正在缓缓收拢翅膀,又像是故意放慢了速度,让他的目光有足够的时间落在她的眼睫上。
然后她微微侧过头,长发从肩头滑落,垂到腰际,发梢的几缕淡紫色发丝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,像是正在缓慢地吸收周围的微光。
华展锟的脚步慢了下来了,然后就再也走不动了。
金鼎的光芒暗了一瞬,像是有一层薄薄的灰正在缓慢地覆盖鼎身的表面,压低那流转不息的灵光。
他看见她的时候,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止了,灵力变慢了,警惕性正在一层一层地减弱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体内缓慢地抽走一层外壳,露出一层更软的东西。
一道清亮的声音像是被水浸过一样软,尾音微微上扬,像是最后几个字被风托着送到他耳边的:“敢问公子,你从哪里来?”
她的眼睛没有看他,而是低垂着,看着自己交叠在身前的指尖,像是那问题不该用目光去加重它的重量,又像是在等着他用目光来接住她的话。
华展锟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快要说不出话来了。
他看着她的脸,看着她微垂的眼睫。他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,像是被钉在了那里,移不开。
她等了片刻,依然没有等到他开口,于是她微微侧了一下身子,将目光移开些许,落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,那动作极轻,像是风过水面,不留痕迹。
然后她低声说了一句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,又像是故意让他听见的:“公子不说话,是嫌奴家冒昧了?”
她说完这话之后才抬起眼来,眼波流转,像是晚风拂过一盏未熄的灯,灯焰微微跳了跳,又落回了原处。
她看着他,那目光像是春日里落在水面的柳影,轻轻拂过,不留下任何重量,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眼。
华展锟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比他预想的要低一些:“姑,姑娘,在,在下,灵鼎宗,华展锟。”
她微微点了一下头,像是在记住这个名字,嘴角弯了一下,那笑意像是刚刚化开的蜜,细细地、慢慢地在她唇边铺展开来:“华公子。真是好名字。”
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像是被自己的话引得笑了一下,又低下头去,随即又抬起来:“公子真是相貌英挺,身姿不凡,连你这件灵器都不同凡响,”
她说着,目光落在他悬在身前的金鼎上,“奴家一介弱质女流,独自在此处迷了路,见公子气度不凡,才斗胆拦路问上一句。”
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,越来越软,像是每一个字都在落向他,等着他伸手接住。
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是风穿过细竹时的声响,又轻又软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意:“你真是奴家见过最英俊、最有魄力的男子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之后,目光从他脸上移开,像是这句话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,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上,手指在衣袍边缘轻轻捏了一下,又松开了,像是在犹豫什么。
然后她又抬起来,视线在他的眉眼间游移了片刻,像是在用目光描摹他的轮廓。
她停了一下,像是在等那一眼的重量完全落在他身上,然后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一些:“你身上有血的味道。”
她的目光沿着他衣袍上那处暗色的印记缓缓上移,一直移到他的眼睛,
等了好一会儿,她才重新抬眼,目光再次落在他脸上:“公子受伤了吗?奴家给公子看看如何?”
语气里充满了关切,说着莲步轻移,急切地想要看看华展锟的伤势。
华展锟正要开口,一个声音从他侧后方传来,“师兄!”
华展锟猛地回过神来。金鼎在同一瞬间亮起,金色光芒从鼎口涌出,鼎身上的光泽从暗沉恢复到了正常。
他看见那狐女已经退到了三丈之外,她的嘴角依然带着笑意,像是一层被冻住的浅影,收不回来。
她的身体正在缓慢地变淡,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从边缘向内抽走色彩,连带着那些缠绕在他呼吸上的温度一起消失了。
她还在看着他,那双浅紫色的眼睛正在变得越来越远,越来越模糊,像是沉入深水的月光,正在被水层一层一层地覆盖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最后看了他一眼,然后彻底消失了。
华展锟站在那里,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重新加速,灵力正在重新流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