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刁天鹏站在飞鹏峰顶,衣袍在山风中翻卷,目光越过脚下的山脊与云层,俯瞰着五百里宗门。
整座鹰仙门在他脚下铺展开去,练功场、药房、比斗台、石阶、溪涧、屋檐,尽收眼底。
他开口了。声音不高,却像是从地脉中渗上来的,从每一面山壁上反出来的,从每一棵松树的枝干间穿过去的。
五百里方圆,每一个角落都听见了那个声音:“诸位弟子,长老,本宗有话要对各位说。地心谷秘境,封了一百年,终于要开放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定力,像是山峰本身在说话。
明明宏大非凡,却似溪水润石,雨润草木。
“里面的妖兽,养了一百年。灵草,也长了一百年。有些甚至躲在角落里活了几百年!你们缺的东西,里面都有。你们想找的东西,里面也能找到。”
练功场上,一个正在挥剑的弟子停了下来,剑尖还在空中没有落下。
药房里,正在看炉火的人手悬在半空,炉火映在他侧脸上,像是忘了要添柴。
他们此刻无比安静地聆听着刁天鹏说话。
“筑基巅峰,入第一层。金丹巅峰,入第二层。元婴巅峰,入第三层。化神巅峰,入第四层。每一层之间都有阵壁,过不去就是过不去。”
他的声音停了一拍,“强闯,阵法会把你们弹回来。境界不到,就进不去。”
比斗台上,两个刚刚交手的人各自撤了半步,剑没有收,但也没有继续出招。
“进了谷之后,猎到什么归你,采到什么归你。宗门不抽成,也不过问。”
那声音又停了一下,“拿到的,都是你自己的。”
山下安静得只能听见水流的声音,像是那几句话正在落地。
然后他又说了一句:“但有一件事要记住——保命玉牌只有一块。捏碎了,你就出来了。这一趟也就到头了。想清楚再进去。想清楚再动手。”
他说完最后一句,风还在峰顶打转,像是那几句话还没有完全沉下去。峰顶上,只剩下风声。
练功场上所有的人都收了剑,怀着激动的心情,转身往执事堂的方向走。
药房里的人把炉火熄了,推门走出去,脚步不快,但没有停。
比斗台上所有的人同时跳下台子,落在石阶上,朝同一个方向走去。没有人说话,但所有人的脚步都在往执事堂的方向走。
执事堂门口,队伍已经在往前移了。
前面的人把令牌放在台面上,执事看了一眼编号,在册子上找到名字画了一个勾,从窗口下取出一枚玉牌放在台面上:“保命玉牌。捏碎了,自动弹出秘境。”
那人接过玉牌,低头看了一眼,收进怀里,转身走了。
后面的人上前一步,同样把令牌放下:“赵横,筑基巅峰。”
执事在册子上找了一下:“你上次贡献分提交的记录是四百九,不够。”
“还差多少?”
“十分。”
那人沉默了一会儿:“有没有办法补?”
“三个月内补不上。”
那人接过自己的令牌,犹豫片刻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,脚步不快不慢,背影在石阶上拉长。
有人拿到玉牌后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才收进怀里。
旁边的人问:“真的不抽成?”
那人说:“宗主说的。”
旁边的人没再问了。又有人从队伍里退出来,让到旁边站着,像是要等什么人。
旁边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差多少?”
“差二十。”
“那明年吧。”
他没有回话。
药房门口,一个弟子坐在门槛上,手里还捏着一片没有碾完的药材,看着那些往执事堂走的人,说了一句:“五百贡献分……我得攒到什么时候。”
屋里有人接了一句:“三年应该够。”
“太久了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药材,又加了一句,“但总比没有强。”
公告石壁前面,有人还在看名单,又有人从旁边过来拍了拍他的肩:“走吧,名字又跑不了。”
那人没有动:“我知道跑不了,我就是想多看两眼。”
他旁边的人没有再催,站在他旁边也看了两眼:“第二十三个名字是你的。”
那人没有答话,又看了几息,才转身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