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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夜的战斗痕迹到处都是,但清理的人已经换上了干爽的衣服,脸上虽然还有疲惫,但精神头不错。
有人在往墙上贴新的窗纸,有人在修补被撞坏的门框,有人在打扫地面上的碎石和灰烬,每个人都默不作声地干着自己的活。
前院,洪镇山站在正堂门口,左臂缠着绷带,后背上也缠了几圈绷带,把他的衣袍撑得鼓鼓的。
他的脸色不太好,但眼神还算平稳。他看着弟子们清理院子,看着阳光一点一点地照进洪家堡的每一个角落。
老管家的尸体已经被收殓好了,白布盖着,停在偏院里,等着安葬。
李德惠和鬼道人的尸体也收走了,至于怎么处理,他没有过问。
他只知道,洪家堡还在,人还在,太阳照常升起来了。
但是因为隐藏的厉鬼已经全数消灭,整个洪家堡沐浴在阳光下,没有了之前那种浓浓的阴气。
他看见汪明月和丘睛儿从东跨院那边走出来,正要上前道谢,肖迷已经走了过去。
“月儿师姐,丘师姐。”
肖迷叫了一声。
汪明月回过头来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肖迷,你好了?”
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,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。
“好了。”
肖迷笑着说。
汪明月看了看他的脸色,又看了看他背上的穿霄剑,点了点头。
“那正好。天亮了,我们该走了。”
她语气平常,像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。
洪镇山走过来,深深抱拳道:“昨晚若非二位出手相助,洪家堡只怕已经不复存在了。这份恩情,洪某人记下了。”
汪明月摆了摆手:“堡主客气,我们住在这里,出手是应该的。”
“两位姑娘,”洪天赐从旁边走过来,“昨晚要不是你们,洪家堡早就——”
“天赐。”
洪镇山打断了他,转向汪明月和丘睛儿。
“无论如何,二位的大恩大德,洪家堡上下铭记于心。日后若有差遣,只要传一句话来,洪家堡绝无二话。”
丘睛儿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客套话。对于剑道宗这种庞然大物,洪家堡的力量小得如同一只蚂蚁。
说实在话,剑道宗根本不需要这些微不足道的力量。除非……没有除非。
但洪镇山的话至少让人感到舒服,起码让人知道你是懂得感恩的人。
黄老三从东跨院走出来,还是那副老样子,斗笠压得很低,酒葫芦挂在腰间,像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。
他走到马车旁检查了一下,四匹龙驹马安然无恙,车上的符箓也完好无损,又抬头看了看天,懒洋洋地说:“走了。”
汪明月和丘睛儿上了马车。肖迷跳上车辕,坐在黄老三身边。
黄老三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,然后移开了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从腰间取下酒葫芦,喝了一口,把酒葫芦挂回去,一抖缰绳,马车向南驶去。
洪天赐站在堡门口,看着马车渐行渐远。
马车在晨光中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官道尽头。
他转身走回堡内,关上了寨门。
马车在山林间穿行。
晨风吹过,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,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漏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