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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四道黑影在云层下方掠过,划破夜风,却没有发出任何破空声。
幻金羽翅将风阻降到了最低,也将他们的一切气息——灵力波动、生命迹象、甚至体温——全部收敛。
幻金羽翅乃是鹰仙门至宝之一,采乱道迷山幻金矿石,经九重秘法提炼,加以鹰仙门大乘修士精血浸泡九九八十一天,以黄庭洲炼器顶级大师锤炼两年方能得一对成品。
幻金羽翅须金丹境以上修士才能使用,使用时灌注灵力,就能助使用者轻松飞行。
此时,若是从地面往上看,最多只能看到几道若有若无的黑影从云层下一闪而过,像是飞鸟的影子,像是流云的暗痕,稍不注意就会错过。
就算有人抬头仰望,也无法分辨那究竟是什么,甚至以为是错觉。
影在最前方领路。他没有展开地图,没有停下辨向,只是凭着无数次飞行刻进骨头里的路线记忆,笔直地朝着南方飞去。
他的羽翅比十三飞鹰的更大一圈,翅架是暗金色的,羽毛边缘泛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血色。
他的速度比其他人快出一线,但他刻意放慢了节奏,让十三飞鹰能跟上他的轨迹。
两个时辰后,他们在距离枫桥集五十里外的一处深山中降落。
幻金羽翅收拢的瞬间,金光从翅面上如潮水般退去,收敛进翅架之中。
十四对羽翅合拢,像十四把收起的折扇,背在背上,在月光下看不出任何异样,与普通的披风无异。
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,无声无息,落在山坳中,像是十四片被风吹落的叶子,轻飘飘地着地,没有激起一丝尘土。
影没有急着下令休息。
他站在原地,闭上眼睛,神识像一张无形的网向四周扩散开去,地毯式地搜寻着一切异常。一里,五里,十里,没有异常。
方圆十里内,没有修士的气息,没有埋伏,亦没有被人跟踪的痕迹。
他睁开眼睛,朝身后做了一个手势。
十三飞鹰悄无声息地各自找位置坐下,开始调息。
他们从怀中取出丹药服下,闭上眼睛,气息变得绵长而均匀。
这么长时间的飞行,即便金丹巅峰也损耗不低。
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声音,连呼吸都放得很轻。
幻金羽翅在背上微微起伏,像是在呼吸,又像是在与主人的气息同步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共振感,十四个人的气息正在通过幻金羽翅渐渐连成一体——不是刻意的配合,而是幻金羽翅本身的能力。
这十四对羽翅本就是同一套法器,彼此之间有天然的感应,当它们靠得足够近时,持有者的灵力会通过羽翅相互共鸣,形成一个无形的整体。
十四人如同一人,十四道灵力如同一道。
一旦出手,其威势不是十四倍的叠加,而是一种质变。
影展开地图,蹲在地上。
他没有用火折子,黑暗中他的眼睛能看清地图上每一根线条。灵力从指尖涌出,在地图上勾勒出一条清晰的路线。
“枫桥集往南三十里,苍梧山北麓,有一处峡谷。”
影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点了两下,“两山夹峙,中间只有一条路。路的一侧是山壁,另一侧是深沟。马车经过那里时,速度必然放缓。两侧的山坡上是密林,足以藏下我们所有人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面前十三双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。
“这是动手的最佳位置。天亮之前,我们赶到那里,布控。”
十三飞鹰同时站起身。没有人问问题,没有人提出异议。他们的训练和他们的代号一样——执行,不问为什么。
十四对幻金羽翅再次展开。
这一次,羽翅展开的速度比之前更快,翅面上的金光在黑暗中猛地一闪——一瞬即逝,像是有人在天边放了一颗稍纵即逝的流星——然后又归于沉寂。
十四道黑影冲天而起,速度比之前更快,像是十四支从强弓上射出的箭矢,笔直地射向南方的天际。
他们的影子在云影下一闪而过,快得连月光都追不上。
几千米的高空,云层之上。
一道身影悬停在那里。
不是站在什么东西上面,不是御剑飞行,不是借助任何法宝,就是简简单单地悬在空中,像一朵云,像一片叶,像一缕风。
衣袂纹丝不动,发丝纹丝不动,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那片虚空之中,与天地融为一体。
此人正是护送汪明月的沈静秋。
她穿着一袭青衫,素净如洗,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,几缕碎发垂在耳边。她的面容看不真切,不是因为模糊,而是因为太普通了——普通到你看她一眼,转头就会忘记她的长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