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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久,耳边只有自己紊乱急促的呼吸声。
苏念禾攥着课本的指尖,轻轻蜷缩起来,单薄的肩膀微微垮塌下去,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窘迫,又藏着小心翼翼的歉意。
她知道,再也躲不过去了。
当众可以假装陌生、假装偶遇、假装失忆,可此刻二人独处,所有的伪装都不堪一击。
她慢吞吞、极其艰难地,微微抬起一点沉重的脑袋,湿漉漉的杏眼怯生生地掀起一丝缝隙,视线不敢对上他深邃的眼眸,只敢堪堪落在他干净的衬衫领口处,视线飘忽躲闪,软糯的嗓音带着未散的羞赧和细微的颤抖,细若蚊吟:
“对、对不起老师……”
“那天晚上……是我喝醉了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我认错人了,闹出好多笑话,给您添麻烦了,真的很抱歉。”
一句一句,诚恳又软糯,带着浓浓的歉意,还有藏不住的局促。
她认认真真低头认错,态度乖巧又温顺,眉眼间满是愧疚。
那晚醉酒迷糊,她肆无忌惮、毫无顾忌地胡闹,可清醒之后,每一幕荒唐的画面都清晰复刻,越回想越尴尬,越回想越羞愧。
人家是身份尊贵、学识顶尖、受人敬重的顶级大佬,如今更是她的授课恩师。
而她,却在「迷迭」酒吧,莽撞上前搭讪、胡乱撒娇、死死纠缠,闹成了天大的乌龙和笑话。
换做任何人,恐怕都会觉得她轻浮莽撞、无理取闹。
宋屿川垂眸听着她软糯细碎、小心翼翼的道歉,看着她一副乖乖认错、可怜兮兮、随时快要红眼眶的小模样,心底的软意瞬间泛滥成灾,彻底填满了胸腔。
哪里是添麻烦。
是惊喜。
是他沉寂多年、毫无波澜的人生里,最猝不及防、最珍贵难得的心动。
是他费尽心思、铺垫万千,才换来的一场温柔相遇。
他微微俯身,高大的身形缓缓压低,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清冽干净的男士淡香,夹杂着阳光温暖的气息,淡淡笼罩过来,温柔包裹住她小小的身躯,不强势、不压迫,却有着极强的氛围感,将她牢牢圈在属于他的气息里。
距离骤然拉近。
近到苏念禾可以清晰看清他细腻分明的锁骨线条,看清他纤长浓密的眼睫,看清他眼底深处清晰倒映出的、窘迫无措的自己。
心跳瞬间再度失控,漏了重重一拍,紧接着便是疯狂的加速跳动,几乎要冲破喉咙。
她下意识屏住呼吸,身子微微后缩,小手死死攥紧课本,整个人紧张得快要僵硬。
下一瞬,宋屿川温柔低沉的嗓音,再次轻轻响起,拂过她的耳畔,温柔缱绻,全然没有半分责备:“添麻烦?”
他轻轻重复了一遍她的话,语气带着浅浅的笑意,温柔又治愈,“所以,在你眼里,那晚的我,只是一个被你认错、被迫添麻烦的陌生人?”
苏念禾猛地一愣,茫然抬眸,慌乱的视线下意识撞进他深邃漆黑的眼底。
那双眼眸太过深沉、太过温柔、太过缱绻,藏着太多她读不懂的情绪,有纵容、有偏爱、有隐忍、有势在必得,层层叠叠,将她牢牢裹挟。
她一瞬间看懵了,怔怔地看着他,一时间忘了躲闪、忘了害羞、忘了道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