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斯内普所有挣扎的动作骤然停下,紧绷的身体瞬间卸去所有力气。
他不再硬撑,浑身发软,整个人瘫靠在挚友的怀里,沉重的重量压在挚友肩头。
斯内普呼吸粗重,唇角还在不断渗出血丝,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。
“……你怎么来这里了。”他声音微弱,气息断断续续。
“醒了之后就来找你了。”沅决温柔的说着,抬手脱下自己身上宽松的暗色外袍,轻轻又妥帖地披在斯内普肩头。
仔细拢紧领口与衣摆,严严实实地遮住他受伤的身形,隔绝了马尔福庄园所有窥探、猎奇、嘲弄的视线,将他所有的狼狈尽数护在衣袍之下。
做完这一切,方才温柔托扶的动作瞬间敛去。
沅决扶着怀中虚弱的人,缓缓抬眼,望向大厅深处的伏地魔。
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,只剩下一片刺骨的冰冷,周身气场沉静又凌厉,没有丝毫畏惧。
满厅跪着的食死徒皆是屏息噤声,无人敢抬头。
伏地魔猩红的眸子定定落在两人相依的身影上,狭长的眼底带着几分玩味又阴翳的嘲讽,低沉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。
“哦,黑魔王大人,”贝拉一脸兴奋,“英雄救美的桥段我只在书里看到过。”
她的话让伏地魔嘲讽出声:“救你的人来了?真是……”
下一秒,沅决缓缓开口,声音清冷平静,打断了伏地魔嘲讽的话:
“你错了。”
他目光直视伏地魔,没有半分退让,语气冷得透彻:“我不是来救他的。”
“因为他不需要。”
“西弗勒斯·斯内普,从来不需要任何人来救。”
“你看不懂他,就不要随意定义他。”
眼帘沉重垂着,斯内普没有抬头,安静靠在挚友怀中,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见的波澜。
活了这么多年,所有人都觉得他深陷黑暗、满身阴翳,生来卑微、生来需要救赎。
邓布利多是这样的,连伏地魔、连所有食死徒,都默认他是个困在黑暗里、等着被拉扯上岸的可怜人。
唯独挚友不一样。
唯独他懂得,自己从不是被动等待救赎的囚徒,所有坚守、所有隐忍,皆是本心。
他确实不需要任何人来救,这一点,毋庸置疑。
伏地魔脸上的嘲讽笑意骤然僵住,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两人,周身的黑魔法戾气骤然翻涌,大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。
沅决全然不惧,只是收紧手臂,稳稳护住怀里气息微弱的斯内普,以一己之身,挡下了整片黑暗的威压。
“火气这么大。”
沅决垂眸轻轻扶着怀里虚弱的斯内普,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嘲讽,抬眼直视居高临下的黑魔王,字字清晰。
“你去过里德尔府了,对吧。”
他轻轻吐出那个早已被对方舍弃的名字,声音清淡,却像一柄冰冷的尖刀,精准扎进伏地魔最忌讳的过往。
“汤姆·里德尔。”
这个名字落下的瞬间,大厅空气骤然冻结。
伏地魔身形猛地一僵,猩红瞳孔剧烈收缩,周身黑雾疯狂翻涌。他猛地从座椅上暴怒起身,嘶哑的声音裹挟着滔天怒意炸裂开来:
“伊莱斯!”
“安静一点,汤姆。”
沅决笑意温和,眼底却无半分温度,从容不迫地压住对方狂暴的戾气。
“我知道你声势骇人,不必刻意彰显。我找到了一些专属于你的过往,想看看吗?”
伏地魔胸腔剧烈起伏,滔天杀意几乎要冲破克制。他死死盯着沅决,指尖青筋暴起,无数杀戮的念头翻涌,却硬生生压下了动手的冲动。
他太清楚,眼前这人的实力诡异莫测,完全不在自己掌控之内。
“什么东西。”他沉声逼问。
沅决没有多余解释,指尖轻弹,一枚质感冰凉、泛着淡淡银光的灰吊坠凌空飞出,稳稳落至伏地魔掌心。
“一段只属于‘汤姆·里德尔’的记忆。”
他抬眼,语气骤然变冷,带着毫无转圜的决绝,字字掷地有声:
“记住我今天说过的话。你要是再敢动西弗一点,你我之间所有合作,即刻作废。”
“届时,我会亲手掀翻这里的一切,杀光你们所有人。”
冰冷的宣告沉沉砸在大厅之中。
伏地魔怒火焚身,恨得牙痒,眼底杀意几乎要溢出来,却偏偏只能死死忍耐。他忌惮沅决诡异又强横的力量,根本不敢彻底撕破脸。
整个马尔福庄园死寂一片,所有食死徒大气不敢喘,瑟瑟发抖。
沅决淡淡瞥他一眼,尾音带着轻浅的疏离:“再见,汤、姆。”
话音落定的刹那,微光骤然裹住两人身形。
在伏地魔猩红暴戾的注视下,沅决护着怀中的斯内普,身影渐渐虚化,彻底消失在大厅之中。
而方才所有偷偷投来窥探、鄙夷、猎奇恶心目光的食死徒,瞬间被一股无形的磅礴力量狠狠掀翻。
一声声凄厉的哀嚎此起彼伏,狼狈摔落在地,无人幸免。
大厅只剩翻涌的黑雾,和掌心那枚静静躺着的、封存了他最不堪过往的银灰吊坠。
伏地魔僵在原地,周身戾气几近失控。
“全部滚出去!”他死死攥紧吊坠,指节泛白,低沉阴冷的咆哮,闷声困在空旷死寂的大厅里。
恨意滔天,却束手无策。
他最厌弃汤姆·里德尔的出身,最憎恨自己卑微不堪的过往,此刻被一枚吊坠赤裸裸摊开,肆意嘲弄。
“可笑的伎俩。”
伏地魔低叱一声,眼底戾气暴涨,五指骤然收紧。
咔嚓——
清脆的碎裂声突兀响起,银灰色吊坠瞬间崩裂成漫天细碎光尘。
他本以为这幻术道具会就此作废,彻底湮灭。可下一秒,四散的光尘骤然爆发极强的吸力,瞬间包裹住他的周身。
黑雾剧烈翻涌挣扎,却无济于事。
强大的拉扯力碾碎了他所有的黑魔法屏障,周遭的黑暗、奢华的大厅、惶恐的食死徒尽数撕裂、褪去。
天旋地转。
等意识再次落地,伏地魔骤然僵住。
他失去了所有力量,感知被彻底禁锢,强横的黑魔王意识,硬生生被困在了一具孱弱、苍白、单薄的少女躯体里。
视野变矮、变软,指尖纤细无力,浑身带着常年病痛缠身的虚弱与怯懦。
他成了梅洛普·冈特。
那个他毕生鄙夷、懦弱无能、卑微可悲的母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