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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已经到了十月,平城的天气,也已经逐渐开始冷起来了……
平城城头的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,城下连绵数十里的塞北军的营地,却比这寒风更让人心头沉重。
这一日,守府议事大堂之内,炭火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众人眉宇间的凝重。
牛壮、尔朱天下、杨秋,以及城中核心将吏,悉数在座。
大堂正中的案上,摊着一幅平城周边的舆图,舆图之上,平城被密密麻麻的敌营符号团团围住,唯有西北方向,还留着一线空隙。
议事伊始,牛壮便先开了口。
他捋了捋胡须,神色间带着几分欣慰:“诸位,段末成碑他们在上游开凿新渠,改道平河,想断我城中水源,困死我等。”
“可他不会想到,尔朱将军早在围城之初,便已组织人手,在城中各处挖掘深井,引地下水为用。”
“如今城中水井数十口,水量丰沛,莫说十万军民守上半年,便是守上一年,饮水也绝无半分短缺。”
“他这断水之计,不过是白费力气罢了。”
堂中众人闻言,纷纷点头,脸上都露出几分释然。
围城至今,城中粮草尚足,水源无忧,军心也还算安稳。
牛壮又道:“再说损耗。”
“自我军守城以来,前后历经强攻、土山箭雨、地道奇袭,大小战事数十场,可城中整体损失极低,除了城墙修缮有些许耗费,兵卒伤亡也远不及敌军。”
“我平城的守城实力,未受半分实质削弱。”
“这一切,全赖尔朱将军调度有方,指挥若定啊。”
众人的目光,齐齐落在了坐在侧首的尔朱天下身上。
尔朱天下却没有半分自得之色。
他一身甲胄,腰间悬刀,身姿挺得笔直,目光沉稳如渊。
围城这些日子,其实他整个人的状态,对比之前是要好的很多,毕竟之前是在监狱里,整个人都是颓废的。
城中军民,上至将吏,下至民夫,无不对他心悦诚服。
他说的话,在这平城之中,比谁都有分量。
牛壮清了清嗓子,继续道:“如今,我有一桩事,要与诸位商议。”
“西北方向,夏王正在组建援军,约莫数万人,以羯部为核心,不日便可成军。”
所谓的羯部,其实也就是东羯部族和西羯部族合并的部族。
“我的意思是,待援军抵达之后,我军从城内杀出,援军从西北方向夹击,两军合力,与段末成碑决一死战。”
“内外夹击,敌军腹背受敌,必能一战破之,解平城之围!”
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,堂中几名年轻将吏眼中都闪过一丝兴奋。围城日久,谁不想早日杀出城去,痛痛快快打一场?
可尔朱天下却摇了摇头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压过了堂中所有的窃窃私语:“先生此议,我以为不可。”
牛壮一愣:“将军何出此言?”
尔朱天下站起身来,走到案前,指尖落在舆图上,缓缓道:“先生只看到我军守城顺利,却未曾细算敌军的实力。”
“段末成碑攻城至今,折损的确惨重,强攻、土山、地道,哪一次不是尸横遍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