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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城北侧城下,地道之中,数千名精壮已经挖了整整两日两夜。
最前方的掘进手,一锹一锹,奋力挖掘。
忽然,前方土层一松,铁锹挖空,透出一股冷风。
“通了!地道通了!”
掘进手低声惊呼,随即奋力扩大洞口。
泥土簌簌落下,前方豁然开朗……
地道中的领队百夫长激动万分,他拔出来了腰间的佩刀,举着火把往前照了照。
只见地道出口正对着一道,空旷的土地,前面有一面土壁。
这让他有些不解,正常来讲,他们挖地道,挖到这个时候,其实是挖到地面的,但是现在挖着挖着,已经挖出来一个空旷的土地,前面还是一个土壁。
这位百夫长心中虽然疑惑,但是军令在身,不容迟疑。
他咬牙道,“管他什么的,冲出去!”先头的,跟我上!”
说罢,他第一个纵身跃出地道口。
身后的死士们,也前赴后继,一个接一个钻出地道……
然而,他们不知道的是,他们并没有到地面上,而是到了尔朱天下为他们精心准备的大坑之中。
天沟两侧的沟沿之上,早已埋伏了长矛手。
他们手持两丈长的长矛,矛尖朝下,静静等候。
一开始,他们只是平静的看着那深沟,随着他们听见地道口有动静,便知道,敌人的地道已经挖通了,接下来,他们只需要等着人出来了就行,只要人出来了,便可以毫不犹豫,狠狠刺下。
第一个百夫长刚出来,还未站稳,头顶之上,数支长矛便已呼啸而至。
“噗嗤!噗嗤!噗嗤!”
长矛透体而入,从胸口刺入,从后背穿出。
百夫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便被钉死在沟底,手中的火把跌落,在泥土中熄灭。
紧接着,第二个、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
地道中的敌人们,前赴后继,一个接一个钻出。
他们看不见沟顶的埋伏,也听不见同伴的惨叫,地道中拥挤不堪,后面的人推着前面的人,根本停不下来。
前面的人刚跃出地道,便被长矛捅穿,栽倒在沟底,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首,继续往前冲,继续跃出,继续被捅穿。
沟沿之上,长矛手们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,刺下,拔出,再刺下,再拔出。
长矛刺入肉体的闷响、拔出时的血溅声、伤者临死前的呜咽声,在天沟之中交织成一片。
可这些声音,都被地道中嘈杂的脚步声、催促声所掩盖。
后面的人根本不知道,前方等待他们的,是怎样的地狱。
有人刚钻出半个身子,便被长矛从咽喉刺入,钉在地道口,堵住了通道。
后面的人奋力将尸首推开,继续往前冲。
有人被长矛刺穿了肩膀,惨叫着试图攀爬沟壁,想要逃出去。可沟壁陡峭,又湿滑,他爬了几次,都摔了下来。
沟沿上的长矛手看见了,又是一矛,狠狠刺入他的后心,将他彻底了断。
有人浑身是血,在沟底的尸堆中挣扎,想要找个死角躲避。可天沟是环形的,四面八方都是长矛手,无论他躲到哪里,都有长矛刺来。
只要你出来了,那么你必死无疑,而后面的人推着你往前……
沟底的尸首,越堆越高。
鲜血从尸首中渗出,在沟底汇成一洼洼血潭,散发着浓重的腥气。
而地道之中,依旧源源不断地有人钻出。
他们不知道,自己正在走向一座巨大的坟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