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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末成碑,这么做,还有个原因,那就是攻心。
大帐之中,他对麾下诸将言道:“古来攻城有三策,攻心为上,攻城为下。我二十万大军连营数十里,威势已足。”
“此刻不攻,正是要让城中之人日夜惊惧,士气自溃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传我命令,选善射之士,以箭缚书,射入平城之中。”
“告谕城内:开城归降者,秋毫无犯,执意顽抗者,城破之日,玉石俱焚。”
军令既下,数百弓弩手驰至城下,箭雨纷纷扬扬射入城中。
箭杆之上,皆缚着招降文书。
平城之内,牛壮拾得招降信,阅罢,面色铁青。
他当即召集城中核心将吏议事。
大堂之上,牛壮将招降信掷于案上,环视众人,沉声道:“段末成碑射书招降,欲乱我军心。”
“今日我等既决意守城,便要立下一条铁规……自今日起,谁敢再议投降二字,无论身份高低,一律杀无赦!”
杨秋当即起身附和:“先生所言极是!”
“城在人在,城亡人亡。”
“有敢言降者,我杨秋第一个不饶他!”
满堂将吏,无人敢有异言。守城之志,就此定下。
三日已过,平城之中,毫无投降动静。
城头之上,守军甲胄鲜明,往来巡逻,不见半分慌乱。
段末成碑立于营门,遥望平城,冷冷道:“看来这牛壮,是决意死守了。”
他转身回帐,传令:“万骨扬泰听令!”
“明日发起首轮攻城,我倒要看看,这座平城,究竟有多硬!”
攻城头两日,段末成碑并未动用本部精锐。
他传令下去,尽起辽东、辽西、幽州一带征募而来的民兵壮丁,充作先锋。
这些人本是寻常百姓,被强征入伍,未经战阵,甲杖不全,却被驱至最前,冒死攻城。
数万民兵呐喊着涌向平城,扛着云梯,推着冲车,漫山遍野扑向城墙。
城头之上,尔朱天下披甲而立,神色镇定。
他望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,对左右道:“不必慌乱。”
“这城墙是坚不可摧。放近了再打。”
敌军越来越近,已至射程之内。
“放箭!”
一声令下,城头长弓手齐齐松弦。
箭雨居高临下,倾泻而下。
民兵本无重甲,箭矢透体而入,前排之人纷纷栽倒,惨叫之声不绝于耳。
可后面的人依旧被督战队驱赶着,踩着同伴的尸首,继续往前冲。
这是段末成碑的消耗,他要先消耗对方的兵力和资源,但是这么长时间下来,真正被消耗的是他自己。
云梯搭上了城墙。
“金汁,金汁!”守城的士兵喊着。
城上士卒将烧沸的粪汁金汤,顺着云梯劈头浇下。
滚烫的金汁沾肤即烂,攀城的民兵惨叫着从云梯上翻滚跌落,摔在城下,抽搐不止。
“滚石!擂木!”
石头、圆木从城头砸落,云梯被砸断,城下之人被砸得脑浆迸裂,血肉模糊。
从白日杀到夜幕降临,城下尸积如山,血流成渠。
可敌军始终没能摸到城楼的垛口,更莫说登上城头。
次日,段末成碑依旧驱民兵攻城。
战况如出一辙,城下又添数千具尸首。
两日下来,民兵死伤逾万,平城岿然不动。
第三日,段末成碑终于动了真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