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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9章 为何不阻拦?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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政令既定,牛壮看向尔朱天下,蹙眉道:“十万人口一并迁入城中,所需粮秣,不知凡几。”

尔朱天下却道:“能。”

“能?”牛壮愣了下,显然不太相信尔朱天下的话。

尔朱天下的点了点头,随后说道:“没错,粮食是足够的。”

尔朱天下续言道:“能。”

牛壮看着尔朱天下说道:“城外十万民众之粮,再合平城本仓积谷,兼以自晋阳转运而来的粮秣。”

“只是一旦遭敌围困,城中存粮紧算,省用之下最多支撑半载。”

“一旦迁民入城,这十万百姓便再也不能垦田营生、贸货易粮。”

“入了城,他们只能充作役夫,仰食官仓。”

尔朱天下默然片刻,缓缓开口:“生者为兵,死者即为军粮。”

“守城死战,本就不能保全所有人。”

“这些人,入了城,不可能全部活下来的,活下来的,那是守护平城的勇士,但是如果活不下来的,那就是我军的军粮!”

“十万个人,足够我们吃很久了,而且也足够我们消耗很久了!”

“再加上,平城本来的人口!”

牛壮闻言大惊失色:“你此言,是欲以人为食!”

“这般行径,与禽兽何异!”

尔朱天下听完后,沉默了一会,然后看着牛壮说道:“战事不讲仁善,唯论胜负。”

“十万民迁入城内,青壮可充士卒,老弱妇孺,便是我军备下的军粮,困城之时,可充饥腹。”

“这便是战争,战争,只讲成果,不讲过程!”

“夏王,未来看你的,不是你守城的过程多么的仁义道德,而是看你最终守没有守住这个城!”

“而先生,您放我出来,其目的,也是为了守城!”

“如果我守不住这个城,我给你说的办法,在仁义,在道德,对于你而言,又有什么用?”

牛壮深吸一口气,良久:“如此之为,老朽半生之名声何在啊?”

这个平城之中,牛壮是主帅,也就是说,到时候平城所发生的事情,牛壮是负主要责任的。

以后传出来吃人的事情,也都会说牛壮残暴不仁,吃人守城……

而如此行径,对于他一个儒生,一个十分看重儒道,礼仪之人,可以说,如杀了他一样。

因为他这么做了,可以说是背叛了自己的信仰,背叛了自己的礼。

但是牛壮有句话说的很对,很多时候,看的是结果,而不是过程,即便你的过程在怎么华丽,在怎么好,其实也没有什么人关心。

但是如果你的结果是十分好的,即便你的过程,在怎么黑暗,那么自然也会有人站出来,会为你辩经的。

可以说,世人,只是为结果论……

牛壮深深的吸了口气,他想过守城的残酷,但是他绝对没有想过,这个残酷,可以达到尔朱天下所言的这种残酷。

他此时只希望,这场守城之战,不会坚持太久,他抬手挥袖,令尔朱天下依计行事。

待尔朱天下退去,牛壮望着身侧一众弟子,怅然叹道:“胡虏终究是胡虏,不知礼义。”

一名弟子躬身问道:“先生既不认同此策,方才为何不加以阻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