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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罢刘胡所言,杨荒神色依旧平静,并未流露出半分讶异。
兵败之后军心涣散,军中生出降敌之心本就是情理之中,就连他自己,方才脑海里也闪过过归降的念头。
只是几番权衡下来,他终究断了这个心思。
眼下西北义军虽气势正盛,击败蜀王、即将掌握关中,从而手握天下七州,大有势不可挡,横扫天下之势。
可在杨荒眼中,这支队伍根基并不稳固。
西北义军首领齐成本是寻常农户,能走到今日,全靠时代的裹挟,还有沮渠蒙生一手扶持。
如今蜀王大败,西北义军即将入驻关中,而这一切,都凭沮渠蒙生的功劳。
可以说,在西北义军那里沮渠蒙生功勋盖世……
然而如此的情况,沮渠蒙生会甘心久居人下?
其次,就算沮渠蒙生愿意居于人下,而沮渠蒙生身边的那些人呢?
那些叛将,真的愿意效忠一个齐成吗?
而沮渠的地位越来越高的情况之下,齐成的那些元老之臣,就能乐意失权吗?
如此之下,可以说会生成裂痕,而且这种裂痕是不可以调解的裂痕,如此之下,待到矛盾彻底爆发,西北义军必然分崩离析。
除此之外,大乾帝国余威尚在。
纵然西北、关中相继失守,东部亦有乱兵四起,但南疆仍在掌控之中,拱卫朝堂的中央禁军更是天下精锐,至今未曾出动。
两相比较,归降叛军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念头,他从没想过当真付诸行动。
毕竟在他看来,帝国还是有救的,还没有到完犊子的情况之下……
而这个事情,他是藏在了心中,但是刘胡却把这个事情给挑明了。
所以杨荒没有任何的惊讶和意外,作为主将的他,都有这个想法,麾下的将士心生降念,也就不足为奇了。
杨荒对这个事情没有直接表态,没有直接说同意,也没有直接否决。
而是转头望向一旁的陈贤:“陈刺史,你怎么看?”
陈贤闻言一怔,显然没料到问话会落到自己身上。
他看向刘胡,语气正色道:“刘大人此言,陈某不敢苟同。”
“我们皆是身受皇恩、食君俸禄的朝廷臣子,岂能因一场败绩,便背弃君上、背叛家国?”
“若是如此,日后定会被钉在史书之上,落得逆臣叛将的骂名。”
“后代子孙,必然会为我们所做之事,而为耻!”
“所以,我绝不同意投降!”
杨荒微微眯起双眼,目光在刘胡与陈贤二人之间扫过,缓缓开口:“如今军心纷乱、人心不齐,就算想归降,也绝非易事。”
“此事暂且搁置。”
“先不要再提了!”
“你二人即刻听命,率军退守秦州,修筑防御工事。”
“待到局势安稳,我们再从长计议。二位意下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