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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徒朗默然披好周身战甲,神色颓然凄怆,并未应声应允,只苦笑一声反问:“如今我等,就算侥幸逃出,又能去往何处?”
“此番大败溃逃,本是败军之将,秦王赵久此人小肚鸡肠,而我和他有仇,如此大败,岂会容我苟活?”
亲兵急声苦劝:“将军!纵然前路难料,也好过在此乱军之中,稀里糊涂死于自相残杀,白白丢了性命!”
司徒朗闻言沉吟片刻,心中万般纠结挣扎,终究知晓大势已去,再无翻盘可能,咬牙沉声下令:“事已至此,先行撤离,再做打算!”
话音落罢,司徒朗仅带数名心腹禁卫,趁着营中大乱、夜色掩护,悄然弃营突围,仓皇遁走。
而司徒朗离去之后,大营之中的炸营乱象依旧肆虐不休,自相残杀、哭喊哀嚎、奔逃践踏之声彻夜不绝。
邢忠自始至终谨遵原定计策,只令麾下士卒在外以箭雨压制,不曾遣一兵一卒入营厮杀。
直至天光破晓、太阳升起来,这场惨烈荒唐、自毁自身的炸营之乱,才堪堪缓缓平息落幕。
而紧接着刑忠便率着军队,冲入营内,开始打扫战场,简单而言,就是把没有死掉的士兵,全部砍杀了。
经历了一夜炸营的士兵们,如何还能在迎战呢,面对刑忠的军队杀过来,等待着他们的,只有被屠戮。
一夜过后,司徒朗的精锐五千士兵,只剩下了他的亲卫,不足百人,或者说,不足二十人……
本来白天和羊开兴一战,他的军队只损失了不过百人,而一夜过后,他就剩下十三人的亲卫了。
这个时候,可以说,他已经没有什么活路了……
他此时在一个空旷的田野里歇息,而旁边则是十三人的亲卫。
其中一位亲卫看着司徒朗说道:“将领,来的时候,我记下了路,只要按着这个路,一直往东走,我们就能离开武威郡,从而到达金城郡,然后我们去金城,就能活下来。”
这个侍卫所说的不错,如果一直往东走,他们现在还有马匹,其实是可以活下来的……
毕竟此时的刑忠在进行收尾工作,简单而言就是打扫战场,把那些活着的士兵们,全部给杀了,根本没有时间追击他。
“尔等正是盛年之时,乃是我司徒一族之后望根基。”
“速速离开此地,不要留在此等险地。”
“今时今日,正是我舍身殉国、以死尽节之时。”
“吾久食朝廷俸禄,自当以身许国,蹈死不辞。”
“若我苟且偷生,必辱司徒世代清名,令家门蒙羞。”
“秦王赵久背信弃盟,身居平叛主帅之位,却驱我部卒以身填壑、陷我于必死之局。”
“由此观之,其难以号令全军、必然上下离心,纵然手握重兵,遇叛军劲敌,亦难取胜。”
“诸位司徒子弟,回去转告家族,当此乱世纷扰、山河动荡之际,日后需审时度势,慎择前路。”
“我司徒朗位受君恩,当守臣节、殉家国,死而后已。”
“然尔等未曾食君之禄,无有殉国之责,大可保全自身,留存宗族血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