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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韬走过去,从陶幻山手里取走了钥匙。陶幻山的拳头攥得太紧了,文韬没有硬掰,只是把手伸过去,等着他松开。过了好几秒,陶幻山松开了。钥匙落在文韬掌心里,冰凉的,带着陶幻山的体温。
文韬转身走向总闸,把钥匙插进锁孔,转动了。“咔嗒”一声,铁柜的门弹开了。里面是一排老式的电闸,手柄朝下,和旋转木马的那个一模一样。他伸手握住了第一个电闸的手柄,没有立刻推上去。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。
火树蹲在陶幻山旁边,在跟他说什么。邵明明守在门口,耳朵贴着门板。齐思钧在房间里找可以用来顶门的东西。石凯把一张铁桌子推到了门后面,桌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林沐瑶站在总闸旁边,手里握着手电筒,光束打在电闸上。她没有推,她在等。
文韬把第一个电闸推了上去。灯闪了一下,空心人的拍门声更响了。第二个,第三个,第四个,第五个。每一闸推上去,门板就多一道裂缝,空心人的声音就更近一分。
第六个电闸是最后一个。文韬的手握住手柄,门板的裂缝已经大到能看到走廊里的灯光了,空心人的脸贴在裂缝上,眼睛是空的。
他把最后一个电闸推了上去。
门碎了。
空心人涌进来的那一刻,冷却室里的灯全部亮了。不是日光灯的白,是暖黄色的、像黄昏一样的光。那些空心人站在门口,一动不动了。他们的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回来了,像有人在慢慢拨亮一盏快要熄灭的灯。
陶幻山从墙角站了起来。他看着那些从空心人变回正常的人,看了很久,眼泪掉下来了。他没有哭出声,肩膀在抖,但他在笑。他走到门口,伸出手,抱住了那个第一个恢复意识的人。那个人也抱住了他。两个人抱着,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彼此的浮木。
邵明明站在旁边,眼眶红了。火树推了推眼镜,没有说什么。JY把帽子捡起来了,拍了拍灰,戴回头上。石凯站在邵明明旁边,石凯没有说话。齐思钧站在人群的边上,看着陶幻山和那些人抱在一起,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他的左手——垂在身侧的手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身边人的手腕。那只手松开的时候,林沐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。上面有一个浅浅的指痕。
文韬站在总闸旁边,看着所有人。他看着陶幻山哭了,看着邵明明红了眼眶,看着火树沉默了,看着JY把帽子戴正了,看着石凯不说话了,看着齐思钧握了林沐瑶的手腕又松开。他把总闸的钥匙拔下来,握在手心里。钥匙还是凉的。
走廊尽头,出口的门亮着绿色的指示灯。陶幻山走在最前面,身后跟着那些被他关了几个月的人。密逃团走在这群人中间。邵明明走在陶幻山旁边,火树走在邵明明后面,JY走在火树旁边,齐思钧走在JY旁边,文韬走在最后面,林沐瑶走在他前面。
出口的门推开的瞬间,天光涌进来。不是密室灯光,是真正的阳光。五月的太阳,暖洋洋的,照在水泥地面上,照在褪色的招牌上,照在每个人的脸上。
他们看到陶大姐站在路边。
她手里还举着那块纸板,纸板上的字在阳光里被照得很清楚——“寻找儿子陶幻山。”她看到了陶幻山从门里走出来。纸板从她手里滑落了,飘到了地上。她站在原地,手还举着那个握纸板的姿势,忘了放下来。
陶幻山跑过去,抱住了她。陶大姐的手在儿子背上拍了一下,又一下,又一下。她没有哭,她没有说“你怎么才回来”,她什么都没说,只是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。齐思钧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,别过了脸。火树蹲下来把地上那张纸板捡起来,折好,放在旁边的椅子上。JY站在大巴旁边,一只手插在口袋里,另一只手在揉眼睛,说是沙子。
邵明明对着镜头说了今天的最后一句话:“这一期,没有逃脱成功的感觉。就是觉得,应该来的。”
大巴发动了。所有人上了车。林沐瑶坐在靠窗的位置,保温杯放在杯架上,盖子拧开了,白气从杯口冒出来。窗外的阳光落在她手背上,暖的。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,那个浅浅的指痕已经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