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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目光,扫过帛书上的文字。
王田制,奴婢私属。
五均六筦,盐铁官营。
宝货制,契刀错刀。
一行行,一条条。
熟悉得不能再熟悉。
这哪里是古代的改制。
这分明是带着后世理想主义的社会实验。
土地国有,均贫富,政府平抑物价,国企垄断关键行业,货币改革。
除了现代人,没人能整出这么一套东西。
徐峰的手指,微微收紧。
帛书的边角,被捏出了褶皱。
最后一点疑虑,彻底烟消云散。
长安城里的新朝皇帝,就是王局长。
不是重名,不是巧合。
就是他。
他想起当年在定陶,王莽突然现身,玄色官袍,玉圭发光,警告他时空偏差超限,说“局里可以帮你做一次回溯修正”,说“我们是时空守护者,不是救世主”。
那时候他以为,局长是临时过来巡查。
现在才明白。
局长哪里是来巡查。
他本来就是这段历史的核心锚点。
他的任务,就是走完王莽的一生,推行这套注定失败的改制,触发天下大乱,然后走向覆灭。
就像自己的任务,是守护秦汉这段历史的主线一样。
各有各的使命,各有各的轨迹。
徐峰长长舒了口气。
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石头,终于落了地。
疑云散尽。
剩下的,就是笃定。
局长有局长的路要走。
自己有自己的责要担。
从今天起,不用再猜,不用再想。
就守着自己的道。
看着新朝建立,看着它灭亡,看着光武中兴,看着东汉走完自己的路。
直到东汉落幕,任务完成。
就这么简单。
“主人?”小厮见他半天不说话,小声喊了一句。
徐峰回过神,把帛书卷起来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谷仓先不修了。”
“把东仓的粮食腾出来一半。”
“啊?”小厮愣了,“腾出来干嘛?”
徐峰望着山下的方向。
风雪里,能看到山路上,隐约有流民的身影,拖家带口,往南边逃。
“改朝换代了,接下来的日子,不好过。”
“粮留着没用,救人。”
徐峰淡淡地说。
他知道。
王莽的改制,会把天下搅得越来越乱。
再加上连年灾荒。
流民会越来越多。
他这点粮食,救不了天下。
但能救一个,是一个。
就像这么多年来,他一直做的那样。
守正史之正,创安民之新。
不越界,不添乱。
尽自己的微薄之力,让身边的人,好过一点。
“去吧。”徐峰挥了挥手。
“哎。”小厮连忙应着,跑着去安排了。
徐峰站在雪地里,望着长安城的方向。
风雪弥漫,看不清城郭。
但他知道,那个人就在那里。
坐在未央宫的御座上,推行着他的理想。
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。
局长,保重。
徐峰在心里,默默说了一句。
然后,转身回了院子。
柴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。
关上了外面的风雪,也关上了两世的纠葛。
从此,你走你的帝王路,我守我的观汉庄。
各尽其责,各安天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