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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帝后元三年,景帝崩。
太子刘彻即位,年十六。
少年天子,意气风发。
刚登基,就想有一番作为。
建元元年,下诏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。董仲舒上天人三策,“罢黜百家,独尊儒术”。
虽然一开始被窦太后压着,儒术没立刻推起来。
但苗头已经出来了。
徐峰那时候已经一百多岁了——按这个时代的算法。但他是外表看起来也就四十多岁,正当盛年。
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,他也早已假死脱身。名义上的徐峰,早就在文帝时期羽化。
他偶尔会下山,去长安转转。
看看新修的城门,看看新开的太学。
看着年轻的皇帝,穿着龙袍,坐在大殿上,眼神锐利,像只刚长成的雄鹰。
有锐气,有野心。
徐峰知道,这只雄鹰,很快就要展翅高飞了。
建元六年,窦太后崩。
汉武帝彻底掌权。
推恩令、内外朝、盐铁官营、独尊儒术。
一道道政令颁下去,整个国家为之一新。
然后,就是对匈奴的战争。
元光二年,马邑之谋。
王恢设伏,想诱匈奴单于入塞,围歼。结果单于察觉,退兵。
王恢下狱自杀。
从此,汉匈彻底撕破脸。
大战,开始了。
元光六年,匈奴入上谷,杀掠吏民。
汉武帝派四路大军出击。
卫青出上谷,公孙贺出云中,公孙敖出代郡,李广出雁门。
四路之中,只有卫青一路,直捣龙城,斩首七百级。
其余三路,两路败,一路无功。
虽然战果不大,但意义非凡。
这是汉朝第一次主动出击匈奴,还打赢了。
消息传到南山的时候,徐峰正在磨墨。
手里的墨锭顿了顿。
龙城大捷。
卫青,出来了。
接下来,就是收复河套,设朔方郡。
然后是河西之战,霍去病打通河西走廊。
然后是漠北决战,封狼居胥。
大汉的兵锋,会一直打到贝加尔湖。
这是华夏民族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远征。
封狼居胥,成为后世武将的最高荣誉。
徐峰放下墨锭。
走到院子里,望着北方的天空。
那里,很快就要战火纷飞了。
会有无数将士战死沙场,埋骨他乡。
会有无数家庭失去儿子、丈夫、父亲。
但也会打出大汉的天威,打出几百年的边境安稳。
功过是非,谁又说得清呢。
之后的几年,北方的战报不断传来。
元朔二年,卫青收复河南地,设朔方郡。
元朔五年,卫青出塞六七百里,围右贤王,俘虏一万五千人,畜产百万。
元朔六年,霍去病初战,率八百骑,斩捕首虏二千二十八级,封冠军侯。
元狩二年,霍去病两次河西之战,大破匈奴,浑邪王率四万人降汉。河西走廊纳入汉朝版图。
捷报一次次传来,长安城里欢声雷动。
山下的乡民也都议论,说霍将军少年英雄,厉害得很。
徐峰听着,心里也有几分激荡,他甚至查询了一下,霍去病真的不是穿越者吗。
很明显,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。
那是整个民族的高光时刻。
封狼居胥,饮马瀚海。
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。
可他也看到了。
为了支撑战争,国库的钱流水一样花出去。
文景之治攒下的家底,很快就见了底。
汉武帝加税,卖爵,赎金,盐铁专营,算缗告缗。
各种办法筹钱。
民间的负担,越来越重。
尤其是河南、山东各郡,要供给前线粮草、兵员,百姓疲敝。
元狩三年,山东大水,饥民遍地。
人相食的记载,史书上短短五个字。
背后是累累白骨。
那一年,徐峰把自己家里的粮食都拿出来了。
还卖了不少田产,换成粮食,运去山东救灾。
还是不留名。
都说是匿名的善人捐助。
可他那点粮食,相对于那么多灾民,不过是杯水车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