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项羽派使者去汉营,名义上是劝降,实则是探探虚实。
使者到的时候,陈平亲自出迎。
一开始,摆上的是太牢之宴。牛、羊、豕三牲齐备,美酒佳肴摆了满满一案,器皿都是上等的青铜礼器。
使者刚要动筷,陈平忽然拍了下额头,故作惊讶道:“哎呀,误会了。我还以为是亚父派来的使者,原来是项王的人啊。”
说完一挥手,左右侍从立刻上前,把太牢之宴尽数撤下。
再上来的,只有粗茶淡饭,连点肉星都没有。
使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饭也没吃,气呼呼地告辞回去了。
回到楚营,立刻跟项羽禀报:“大王!范亚父果然跟汉王有勾结!陈平一开始以为是亚父的使者,摆了太牢。一听说是大王的使者,立刻就换成粗食了!”
“啪!”
项羽一掌拍在案上,案几上的酒樽都震得跳起来。
“果然!”
“老匹夫,竟敢背叛寡人!”
他本来就有疑心,被使者这么一说,彻底坐实了。
“大王,万万不可!”项伯连忙出列,“亚父忠心耿耿,怎么会背叛大王?这定是刘邦的反间计啊!”
“反间计?”项羽冷哼一声,“那他陈平为何不离间别人,偏偏离间亚父?”
“再说,最近亚父行事,越来越古怪。攻城不急,退敌不速。安的什么心?”
项伯还想再劝,项羽摆摆手,脸色冷得像冰:“行了,寡人自有分寸。”
话已至此,项伯也不敢再说。
没过两日,范增又来催攻城。
“大王,汉军粮食将尽。这几日再加把劲,荥阳必破。若是拖延,等关中援军到了,就麻烦了。”
项羽坐在主位上,把玩着手里的酒樽,抬眼瞥了他一眼,慢悠悠道:“是吗?寡人怎么觉得,亚父好像不希望城破啊。”
范增猛地抬头。
“大王这话,是什么意思?”
“什么意思,亚父心里清楚。”项羽放下酒樽,目光锐利如刀,“寡人待你不薄。亚父可别做,对不起寡人的事。”
范增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他看着项羽眼里的猜忌、疏离,还有毫不掩饰的怀疑。
一瞬间,心凉透了。
从项梁起兵到现在,快十年了。
他殚精竭虑,出谋划策,为的就是项家的天下。
鸿门宴上,他多少次示意项羽杀刘邦,急得差点自己动手。
为了什么?
到头来,居然落得个“背叛”的罪名。
范增气得浑身发抖,花白的胡须都在颤。
半天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:
“大王既然怀疑老臣。”
“那老臣,告老还乡。”
“这把老骨头,就不留在这儿,碍大王的眼了。”
项羽心里一动,想说什么。
可拉不下脸。
最终只是硬邦邦地道:“好啊。既然亚父累了,那就回去歇歇吧。”
一句话,彻底斩断了君臣情分。
范增深深看了他一眼。
想说“竖子不足与谋”,想说“天下终将是刘邦的”。
最终,什么都没说。
躬身行了一礼。
“老臣……告退。”
转身,一步步走出大帐。
背,一下子驼了好多。
像老了十岁。
帐外的春风吹过来,带着寒意。
范增眼眶一热。
他知道,这一走,就是永别。
楚国的国运,也走到头了。
范增走得很干脆。
当天就收拾了行装,一辆牛车,三两个随从,一身布衣。
没带金银,没带仪仗。
走的时候,楚营众将都不敢来送。
项王正在气头上,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。
只有项伯,偷偷送了三十里。
“亚父,您别往心里去。”项伯扶着他下车,“项王就是一时糊涂,过几天气消了,肯定会派人请您回来的。”
范增摇摇头,笑了笑,笑得很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