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5章 西风烈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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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败如山倒。

徐峰站在王宫的墙头上,看着潮水一样涌进来的楚军,看着四散奔逃的汉军。

脸色平静。

该来的,还是来了。

彭城大败,如约而至。

他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接下来,就是溃败,泗水、睢水,尸横遍野。

他提前布置的那些船只、退路,该派上用场了。

“走。”

徐峰转身,下了城墙。

“去护着大王。突围。”

“诺。”

亲随们齐齐应道。

彭城的清晨,血色漫天。

楚汉相争的第一场大败,就此拉开序幕。

而刘邦,也将在这场大败之后,真正学会怎么当一个帝王。

毕竟,胜败乃兵家常事。

能从惨败里爬起来的,才是最后的赢家。

初夏的风裹着泗水的潮气,漫过城头的旗帜,本该带着麦香和晨露的润。可这天的黎明,是被马蹄声震碎的。

“咚咚咚——”

地动山摇的马蹄声从西边的地平线上滚过来,像闷雷一样压过城头,砸得城砖都簌簌发颤。

樊哙站在西门城楼上,握剑的手青筋暴起,腮帮子咬得硬邦邦的。

他身后的士兵慌作一团,刚从被窝里爬出来,甲都穿不齐,手里的长矛还在晃。

城下的黑线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。

黑甲、黑马、黑色的旌旗,像一道移动的铁墙,顺着官道铺天盖地压过来。

最前面的骑兵,已经能看清脸上的轮廓。

为首那人,重瞳虎目,颌下虬髯,手里的长槊斜指城头。

不是项羽是谁!

“真……真来了!”

旁边的校尉声音都抖了。

昨天徐先生说楚军要来,没人信。

如今人就到眼皮子底下了。

“慌什么!”樊哙低吼一声,“弩手!放箭!”

城头上的弩手慌忙放箭。

箭雨稀稀拉拉飞出去,根本挡不住冲锋的骑兵。

楚军骑兵冲到护城河边,也不减速,直接催马涉水。

有的马失蹄摔倒,后面的马直接踩着过去。

“登城!”

项羽一声令下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传遍战场。

楚军骑兵翻身下马,扛着云梯就往城墙冲。

动作娴熟,配合默契。

一看就是百战精锐。

城上的汉军本来就慌,见楚军这么悍,更是手忙脚乱。

滚木礌石往下砸,可楚军悍不畏死,前面的倒了,后面的接着上。

“将军!顶不住了!”

校尉扯着嗓子喊。

樊哙砍翻一个爬上城头的楚兵,回头往城里看。

城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。

各营的士兵衣衫不整,到处乱窜,找不到将领,听不到号令。

哭喊声、吆喝声、兵器碰撞声,混作一团。

五十六万大军,像个纸糊的巨人,一戳就破。

樊哙心里清楚,守不住了。

“撤!保护大王!”

樊哙大吼一声,带着亲兵往城下冲。

往王宫方向杀过去。

王宫里,刘邦刚被内侍从床上拽起来。

头发散乱,外衣都没披好,赤着一只脚。

“怎么回事?!”

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又气又急。

“大王!楚军破城了!项王亲自带骑兵打进来了!”

内侍带着哭腔喊。

“什么?!”

刘邦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像被重锤砸了一下。

酒意瞬间全醒了。

他冲到窗边,往西边看。

火光冲天,喊杀声震天。

楚军的黑色旌旗,已经插到了西城门头。

真来了。

项羽真的来了。

刘邦腿肚子一软,差点坐地上。

怎么可能?

他不是在齐地吗?

飞过来的?

“大王!快走!”

樊哙带着人冲进来,浑身是血,“西门守不住了!从南门走!”

刘邦回过神,连鞋都没穿好,被亲兵架着往外跑。

刚跑到宫门口,正撞上徐峰带着人过来。

徐峰一身布衣,却腰杆笔直,脸上没什么慌乱。

“大王,往南走。泗水那边有船,能渡过去。”

他声音平稳,像定心丸一样。

刘邦一把抓住他的胳膊:“先生,咱们……能冲出去?”

“能。”徐峰点点头,“臣已安排好退路。请大王速行,迟了就被围了。”

“好!好!”

刘邦连连点头。

这会儿,徐峰说什么他都信。

一行人护着刘邦,往南门杀。

路上到处都是乱窜的士兵、百姓。

车马拥堵,哭声震天。

刘邦坐在马车上,看着两边四散奔逃的士兵,心里揪得慌。

昨天还在宫里喝酒庆功,五十六万大军,气吞万里。

今天就成了这副样子。

像做梦一样。

他咬着牙,没说话。

心里把项羽恨得牙痒痒,也把自己的轻敌,狠狠骂了几百遍。

轻敌了。

太轻敌了。

这跟头,栽得太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