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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里的酒杯“当啷”一声,撞在案几上。
“什么?函谷关破了?赵贲降了?”
他猛地站起来,袍子都带倒了酒樽。
酒洒了一桌子。
“怎么这么快?”
申阳个子不高,白面长须,本来是个文士,没打过什么仗。
他能当河南王,全靠张耳的面子,还有项羽的封赏。
本想着在这儿安安稳稳当几年王。
没想到,汉军这么快就打出来了。
“大王,怎么办?汉军会不会打过来?”
旁边的大臣慌慌张张问。
“慌什么!”申阳强装镇定,“本王有几万兵马,洛阳城高墙厚。怕什么?”
嘴上硬,心里却打鼓。
他这点兵,跟汉军打?
开玩笑。
章邯都打不过,他算什么?
“快,快派人去给项王报信!请项王发兵救援!”
申阳连忙下令。
“大王,项王在齐地呢。”下属苦着脸,“田荣反了,项王带着大军平齐去了。远着呢,一时半会儿回不来。”
申阳身子晃了晃。
项羽不在?
那谁来救他?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
他来回踱步,没了主意。
正在这时,宫外有人来报:
“大王!汉王派使者来了,带了张良先生的信。”
“张良?”
申阳愣了一下。
他跟张良,算是旧识。
当年张良在韩地,跟张耳有过来往,他见过几次。
“快请!”
他连忙道。
很快,使者走了进来。
递上一封书信。
申阳连忙拆开。
上面是张良的字迹,清隽有力。
信不长,意思却很明白:
“汉王奉怀王之约,先入关中,诛灭暴秦。今三秦已定,兵出函谷,顺天应人。”
“公与吾有旧,不忍兵戈相加。”
“若能举郡归降,爵位如故,富贵可保。”
“若执意顽抗,大军一到,玉石俱焚。悔之晚矣。”
“又:项王平齐,深陷齐地,自顾不暇。公勿望援兵。”
最后一句话,直接戳中了申阳的心事。
他就指望项羽来救。
结果张良直接说破了。
申阳拿着信,手微微发抖。
“先生……你怎么看?”
他问旁边的相国。
相国皱着眉,沉吟道:
“大王,臣以为……降了吧。”
“项王远在齐地,救不了咱们。咱们这点兵,守不住洛阳。”
“再说,汉王约法三章,对百姓好。归了汉,也不见得差。”
申阳沉默了半天。
叹了口气:
“再……等等。”
“看看汉军动静再说。”
他还抱着一丝侥幸。
说不定汉军只是吓唬吓唬,不会真打。
可他没侥幸几天。
斥候就来报:
“大王!汉军出函谷关了!两万多人,直奔洛阳来了!”
申阳心里一沉。
“走,上城看看。”
他带着人,上了洛阳城头。
远远望去,东边的官道上,汉军黑压压一片,正往这边来。
旌旗蔽日,尘头大起。
虽然人数不算多,可军容严整,杀气腾腾。
为首的大将,正是周勃。
大军走到城下五里处,停下脚步。
列开阵势,安营扎寨。
看那架势,是要长期围困。
申阳脸都白了。
“这……这可怎么办?”
旁边的相国低声道:
“大王,汉军这是先礼后兵。张良的信也给了,阵势也摆了。咱们要是再不降,可就要攻城了。”
“洛阳城虽然大,可咱们兵少,士气低。守不住的。”
申阳扶着城垛,看着城外的汉军营寨。
军营连绵,旗帜鲜明。
他知道,相国说的是实话。
守,肯定守不住。
项羽又远在齐地,救不了。
再撑下去,城破之日,就是他死的时候。
“唉……”
申阳长长叹了口气。
“罢了罢了。”
“开城,降了吧。”
他无力地挥了挥手。
像是抽干了全身的力气。
第二天一早,洛阳城门大开。
申阳一身王服,手捧着印绶、户籍册,带着文武百官,出城投降。
周勃骑着马,带着亲兵,受降入城。
秋毫无犯。
封存府库,安抚百姓。
洛阳城,兵不血刃,归入汉军版图。
消息传回栎阳,刘邦大喜。
下诏,仍封申阳为河南王,治洛阳,领原属地。
百官依旧任职。
河南之地,就这么拿下来了。
没费一兵一卒,没打一场硬仗。
顺势而为,传檄而定。
这就是大势的力量。
也是韩信“不战而屈人之兵”战略的延续。
真正的善战者,从来不是靠杀人多赢。
而是靠势,让敌人不敢战,主动归降。
代价最小,战果最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