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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半个月。
韩信管粮仓,管得井井有条。
可麻烦,还是找上门了。
事情出在下属的一个仓丞身上。
那人私卖军粮,被人告发了。
查出来的时候,已经卖了快百石。
按汉军军法,监守自盗者,斩。
连带主管的连坐,也斩。
韩信是顶头上司,自然跑不了。
案子报上去,很快批了下来。
斩。
一共十四个人,同日处斩。
行刑的地方,就在南郑城东的河滩上。
那天天气不好,阴沉沉的,刮着风。
河滩上围了不少人,都来看行刑。
十三个犯人跪成一排,个个面如死灰。
韩信排在最后一个。
穿着囚服,头发散乱,却依旧挺直着背,昂着头。
监斩官是夏侯婴。
官拜太仆,汉王的亲信,为人忠厚,执法公允。
他坐在监斩台上,看着时辰差不多了,举起了令牌。
“时辰到——行刑!”
令牌往下一扔。
刽子手举起鬼头刀,寒光闪闪。
“噗嗤——”
手起刀落,人头落地。
一个,两个……
鲜血染红了河滩的沙土。
围观的人都屏住呼吸。
杀到第十三个的时候,轮到韩信了。
刽子手走过来,按住他的肩膀,就要把他按下去。
韩信猛地一挣,抬起头。
目光直直看向监斩台上的夏侯婴,声如洪钟。
“汉王不欲就天下乎?何为斩壮士!”
一句话,像惊雷一样炸在河滩上。
所有人都愣了。
刽子手举着刀,停在半空。
围观的人都张大了嘴。
这人疯了?
临死前喊这种话?
夏侯婴也愣了一下。
他本来低着头,正翻着案宗。
听见这话,猛地抬起头。
看向河滩上的韩信。
那人跪在地上,一身囚服,却眼神锐利,腰杆挺直,半点惧色都没有。
不像个要死的人,倒像个点兵的将军。
夏侯婴心里一动。
“住手!”
他喝了一声。
刽子手的刀,停在了韩信头顶半寸的地方。
“带上来。”
夏侯婴指着韩信道。
亲兵下去,把韩信押了上来。
到了监斩台前,韩信也不跪,就站着,看着夏侯婴。
不卑不亢。
“你刚才说什么?再说一遍。”夏侯婴道。
韩信直视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汉王欲得天下,就不能杀我。我韩信,有办法帮汉王取天下。”
语气平静,却带着十足的自信。
夏侯婴盯着他的眼睛。
里面没有慌乱,没有求饶,只有笃定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人,不简单。
“你说你懂兵法?”夏侯婴问。
“懂。”韩信点头。
“你说,项羽此人,如何?”
“匹夫之勇,妇人之仁。”韩信淡淡道,“霸诸侯而不居关中,背义帝而迁诸侯,有功不赏,以私怨置人。看似强大,实则失尽人心。败亡,早晚之事。”
一句话,一针见血。
夏侯婴猛地站起来。
他虽说是武将,可也懂局势。
韩信说的,一点没错。
“你跟我来。”
夏侯婴抓起韩信的手腕,转身就走。
“大人,这……”旁边的行刑官连忙道,“犯人还没斩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