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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小川在地宫里陪了玉漱三天。
每天跟她说说话,讲外面的事,讲这几年发生的故事。
玉漱就静静地听,时不时笑一笑。
像回到了当年,在咸阳宫的日子。
平静,又安稳。
直到第四天夜里,墓道外面传来轻微的响动。
很轻,像夜猫子踩过树枝。
易小川耳朵一动。
有人。
他站起身,示意玉漱别出声,闪身躲到墓道拐角的暗影里。
很快,两道黑影摸了进来。
都穿着黑衣,动作很轻,一看就是练家子。
两人走到殉葬宫门口,停下脚步,单膝跪地。
“属下,参见易先生。”
声音压得很低,却清清楚楚传进易小川耳朵里。
易小川皱起眉。
认识他?
还知道他在这儿?
他没动,沉声问:“什么人?”
“属下是影组的。”外面的人答道,“奉主人遗命,前来听易先生号令。”
影组?
易小川心里一动。
赵高的影组?
来找他?
听他号令?
开什么玩笑。
他跟赵高,可是死对头。
“赵高都已经死了,你们还聚在一起干什么?”易小川冷笑一声,“莫非你们还想祸害这个天下?”
“回易先生,并非如此。”外面的人声音很低沉,“主人临终前,留下遗令。影组全体成员,自此以后,皆听易先生号令。如主人亲临。”
易小川愣了。
让影组听他号令?
搞什么鬼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们?”易小川淡淡道。
“属下带来了主人的信物和遗令。”
外面的人说着,双手捧着一个锦盒,举过头顶。
易小川犹豫了一下,闪身出去。
借着夜明珠的光,看清了两人的样子。
都穿着黑色的劲装,脸上蒙着面,只露出眼睛。
手里的锦盒,是黑色的,上面烫着一个金色的“影”字。
正是影组的信物。
易小川拿起锦盒,打开。
里面,放着半块旧的青铜令牌,还有一块丝帛。
令牌很旧了,上面刻着一个“高”字。
看到这块令牌的瞬间,易小川瞳孔猛地一缩。
这个令牌……
他太熟悉了。
是当年,高要的。
他们一起穿越过来的时候,高要身上就带着这么一块令牌,是他当厨师长的时候,后厨的令牌。
后来穿越到秦朝,弄丢了。
怎么会在赵高手里?
不对……
赵高……
高要?
他不是没想过赵高就是高要,但是他只是无法将这两个人连在一起,人总是有无法敢于直面的事情。
易小川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他猛地看向那两个黑衣人:“你们主人……叫什么?”
“主人单名一个‘高’字。”黑衣人答道,“早年入宫,自名赵高。”
轰——
易小川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赵高……真的是高要。
那个跟他一起长大,一起穿越,一起在秦朝举目无亲的朋友。
那个他找了很多年,以为早就死在了乱世里的高要。
居然就是赵高?
那个祸乱朝纲、杀了那么多人、搅得天下大乱的赵高?
易小川往后退了半步,扶住了墙。
他又何必告诉自己能。
莫非高要不知道自己一直恨赵高,恨他心狠手辣,恨他草菅人命,恨他把天下搅得稀烂。
可当真的要面对的那一刻,才发现自己的心情是这么的沉重。
那个当年在菜市场被人欺负,会缩在角落里哭,只会跟他诉苦的高要?
易小川只觉得心口堵得慌。
喘不过气。
他拿起那块青铜令牌,指尖摩挲着那个“高”字。
没错。
就是高要的东西。
他不会认错。
这么多年了,在他心里一直愿意相信高要死了,死在这个乱世之中。
没想到……
斗了这么多年。
原来对手,居然是自己最好的朋友。
易小川喉咙发紧,眼睛有点发酸。
为什么……
为什么会变成这样。
他拿起那块丝帛。
上面是赵高的字迹,很潦草,像是临终前写的。
字不多。
“小川:
我输了。
我这一辈子,没对不起谁,就对不起你。
影组留给你,算是我最后一点心意。
好好活着。
别像我一样。”
字迹歪歪扭扭,最后一笔都拖出去了。
看得出来,写的时候很费力。
易小川握着丝帛,手指微微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