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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良借着如厕的由头,起身出了大帐。
帐外,樊哙正抱着膀子,在台阶底下站着,来回踱步。
见张良出来,连忙迎上去。
“先生,怎么样了?里面没事吧?俺怎么听见里面乱哄哄的?”
樊哙声音压得很低,却很急。
“甚急。”张良沉声道,“项庄舞剑,意在沛公。刚才还有人放冷箭,差点伤了沛公。”
“什么?!”樊哙眼睛一瞪,毛都炸起来了,“他娘的!敢动俺大哥!”
他提着剑盾就要往里冲。
“哎,等等。”张良连忙拉住他,“别莽撞。就这样冲进去,名不正言不顺。你听我说,一会儿进去,就这么说……”
张良快速在樊哙耳边交代了几句。
樊哙一边听,一边点头。
“中!俺知道了!”
“走!”
张良带着樊哙,往大帐走。
到了帐门口,侍卫拦住。
“干什么?!”
“沛公不胜酒力,有点不舒服。我叫参乘樊哙,进来护卫。”张良淡淡道。
“不行!上将军有令,外人不得擅入!”侍卫伸戟拦住。
樊哙眼睛一瞪。
“滚开!”
他低吼一声,也不硬闯,侧过身子,用肩膀往盾牌上一靠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。
那侍卫足足一百七八十斤的汉子,直接被撞得往后飞出去,“咕咚”摔在地上,半天爬不起来。
其他侍卫见状,纷纷举戟围过来。
“敢闯帐?!”
“造反不成?!”
樊哙也不说话,左手持盾,右手持剑,大步就往里闯。
一身煞气,像头下山的猛虎。
侍卫们被他的气势一慑,竟一时不敢上前。
樊哙就这么大步流星,撞开帐帘,进了大帐。
“呼——”
帐帘被带得高高扬起,一股寒风灌进去,吹得炭火噼啪作响。
满帐的人都回过头来。
只见樊哙站在帐门口,怒目圆睁,头发都快竖起来了,眼角都瞪裂了,手里的剑还滴着外面的霜气。
整个人像一尊杀神,带着满身的寒气,钉在那里。
帐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落针可闻。
项羽本来正喝酒,见状猛地坐直身子,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剑上。
“客何为者?!”
声音低沉,带着十足的威压。
帐里的空气,瞬间凝固了。
刘邦心里咯噔一下。
坏了。
樊哙这莽夫,别再把项羽惹毛了。
张良连忙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将军息怒。这是沛公的参乘,樊哙。”
“樊哙?”项羽挑了挑眉。
他听说过。
刘邦手下的猛将,据说能杀能打。
今天一见,果然气势不凡。
项羽看着樊哙,眼里反而多了几分欣赏。
他就喜欢这种勇猛的汉子。
“壮士。”项羽松开了按剑的手,微微点头,“赐酒。”
旁边的侍从连忙端了一大碗酒,递过去。
“谢将军!”
樊哙双手接过来,也不推辞,举起来,仰着脖子。
“咕咚咕咚。”
一口气,一大碗酒喝得底朝天。
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流,流进脖子里,浸湿了衣襟。
喝完,把碗一放,抹了抹嘴。
“谢将军!”
声音洪亮,半点不虚。
“好!”项羽赞了一声,“壮士,还能饮否?”
“能!”樊哙朗声道,“臣死且不避,卮酒安足辞!”
项羽眼睛更亮了。
有点意思。
“赐彘肩!”
项羽一挥手。
侍从很快端上来一块生猪腿,还带着血丝,生生的,往案上一放。
“喏。”
樊哙看了一眼,也不说话。
把盾牌往地上一扣,“咚”的一声。
拿着生猪腿,放在盾牌上。
拔剑,“唰唰”几下,把肉切开。
拿起一块,塞进嘴里,大口咀嚼。
吃得满嘴流油,连血水都顺着嘴角往下流。
吃得那叫一个香。
满帐的人都看傻了。
当着上将军的面,在帅帐里,拿盾牌当案板,生吃猪肉。
这也太猛了吧。
项羽看着,哈哈大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