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项羽的中军,在鸿门停了下来。
鸿门在咸阳城东,骊山北麓,依山傍水,地势开阔,正好屯兵。
下令扎营的命令传下去,各路人马分头安营。
帐篷一顶顶立起来,炊烟一缕缕升上天。
从骊山脚下,到渭水南岸,连营数十里。
篝火点起来的时候,从天上往下看,像散落了一地的星星。
四十万大军的营盘,铺开了几十里地。
刁斗声、号角声,此起彼伏。
空气里,都是人马的汗味、烟火味,还有淡淡的血腥味。
整个关中,都能感觉到这股沉甸甸的压力。
咸阳城的百姓,夜里都不敢点灯。
霸上的刘邦大营,更是乱成了一锅粥。
“砰!”
刘邦一脚把案几踹翻,酒壶、竹简滚了一地。
“鲰生误我!”
他脸涨得通红,脖子上青筋都爆起来了。
“当初就是他撺掇老子守关!说什么函谷天险,守住就能王关中。现在呢?项羽说进来就进来了!四十万大军!咱们拿什么挡?”
他来回踱步,走得飞快,像笼子里的困兽。
帐下众将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不敢说话。
樊哙站在角落,脸上还有伤,耷拉着脑袋。
他没守住关,本来就理亏。
周勃、曹参也都皱着眉,一脸凝重。
打?肯定打不过。
跑?往哪儿跑?
回沛县?人家追过去,还是个死。
投降?
不甘心。
好不容易打进关中,眼看就要成王了,结果转头就要成阶下囚了。
谁甘心。
“吵够了?”
徐峰坐在角落的案边,端着一杯水,慢悠悠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压过了帐里的嘈杂。
众人都看过来。
“先生,你还有心思喝水呢!”刘邦急得直跺脚,“都火烧眉毛了!你快想想办法啊!”
“急什么。”徐峰放下水杯,抬起眼,“事已至此,急有什么用?想出办法才是正经。”
“能有什么办法?”刘邦苦笑,“四十万大军啊先生!英布那厮都打进关了。咱们这点人,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。”
“没那么夸张。”徐峰淡淡道,“项羽是带了四十万人,可诸侯军各怀心思,真能打的,也就江东几万子弟兵。真要打起来,也不是说毫无还手之力。”
“那先生的意思是……打?”刘邦眼睛一亮。
“不。”徐峰摇头,“打不过,也不能打。”
“一打,咱们就理亏了。怀王之约,先入关中者王之。项羽是诸侯上将军,按理也该入关。咱们守关拒之,在先就理亏。真打起来,诸侯都觉得咱们该打,没人帮咱们。”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刘邦凑过来,声音都放低了,“先生你有主意,是不是?”
他知道,徐峰从来不会没把握。
只要他开口,就肯定有办法。
徐峰看了他一眼,道:“办法不是没有。就看沛公,能不能拉
“面子?”刘邦一愣,随即摆手,“嗨!面子值几个钱?能活命,能保住这点家底,怎么都行!先生你说!”
“去鸿门,见项羽。”徐峰道,“亲自去,谢罪。”
“就说守关,是为了防盗贼,怕乱兵进来劫掠府库,不是针对项将军。府库都封好了,咸阳城也安顿好了,就等项将军来接收。”
“姿态放低,话说软。他项羽好面子,你给足他面子,他就没理由打你。毕竟,都是反秦义军。他真要动手杀你,诸侯也不服。”
刘邦摸着下巴,琢磨着。
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没那么简单。”徐峰道,“范增那个人,老谋深算。他一直视沛公为后患。肯定会劝项羽杀你。这才是最大的麻烦。”
“范增?”刘邦心里咯噔一下。
那可是项梁的亚父,项羽的军师。
鬼点子多着呢。
他要是劝项羽杀自己,那还真悬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刘邦又慌了。
“别急。”
帐帘一掀,张良从外面走进来,身上还带着寒气。
“子房!你可回来了!”刘邦像见了救星一样,连忙迎上去,“怎么样?有办法没有?”
张良拍了拍刘邦的胳膊,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“沛公,先生。”他拱了拱手,“我刚从外面回来,探了探楚营的消息。项伯在楚营,是项羽的季父,管军政。这个人,跟我有旧。当年我救过他的命。”
“项伯?”徐峰挑眉。
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