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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婴诛了赵高,夷了三族,清理了朝堂。
可摆在他面前的,是个烂得不能再烂的摊子。
刘邦大军就在灞上,离咸阳不过几十里。
各地守军,降的降,逃的逃。
城里的兵,加起来不足万人,还都是些老弱残兵。
打?
根本打不过。
守?
也守不住。
子婴召集了仅剩的几个大臣,在宫里议了三天三夜。
议来议去,只有一条路——降。
只有投降,才能保住宗室,保住咸阳百姓,少死点人。
议出结果那天,子婴在宗庙跪了一夜。
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,哭了一夜。
他对不起列祖列宗。
大秦几百年基业,亡在他手里。
可他没得选。
总不能为了他一个人的名节,让满城百姓陪葬,让宗室尽诛。
他担不起这个罪。
三日后,子婴下书,愿降。
使者带着降书,出了咸阳城,往灞上刘邦大营去。
消息传开,咸阳城彻底安静了。
没有哭天抢地,也没有暴乱。
百姓们都关着门,在家里等着。
等着新的主人进来。
改朝换代,对老百姓来说,也就是换个皇帝,换个年号。
只要能活下去,怎么都行。
大秦好不好,他们心里都有数。
苦日子过够了。
换个新主,说不定还能好点。
灞上大营,刘邦接到降书的时候,差点跳起来。
“子婴愿意投降?!”
他拿着降书,手都有点抖。
“真的假的?这就……降了?”
他总觉得有点不真实。
他一个亭长出身,带着一万多人,居然就这么打进关中,逼降了秦王?
像做梦一样。
张良笑着拱手:“恭喜沛公。兵不血刃,拿下咸阳。此乃天意。”
“同喜同喜。”刘邦笑得合不拢嘴,转头看徐峰,“先生,你说咱们……什么时候受降合适?”
“宜早不宜迟。”徐峰道,“夜长梦多。就明日吧。在轵道旁受降。接受子婴献玺,安抚宗室百姓。尽快入城,稳定局面。”
“好!”刘邦一拍大腿,“就明日!”
他当晚就布置下去,各营整顿军纪,明日入城。
敢有抢掠扰民者,斩。
虽然三令五申,可营里还是热闹了一夜。
上上下下,都兴奋得睡不着。
打进咸阳了!
灭秦了!
他们这群泥腿子,居然做到了六国都没做到的事。
光想想,都觉得做梦一样。
第二日,天刚蒙蒙亮。
刘邦整饬军马,往咸阳城进发。
队伍严整,旌旗猎猎。
樊哙、曹参、周勃,各领兵马,分列左右。
刘邦居中,张良、徐峰陪在两侧。
一路往轵道来。
轵道是咸阳城东的一条驰道,直通灞上,历来是秦王迎送宾客的地方。
今天,就在这里,接受秦王子婴的投降。
远远的,就看见道旁停着一辆素车。
白马,白车,车幔都是白色的。
像一辆出殡的车。
车旁站着一个人,穿着白色的丧服,脖子上系着一条青色的丝带,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匣子。
身后,跟着几十个文武大臣,也都穿着素服,垂着头,站得笔直。
正是子婴,和满朝文武。
队伍走到近前,停下。
刘邦翻身下马,走上前去。
子婴上前一步,对着刘邦深深一揖。
“秦王子婴,谨奉玺符,献于沛公。”
“大秦……降了。”
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。
说完,他双膝跪地,双手把匣子高高举过头顶。
身后的文武百官,也跟着齐刷刷跪下。
一片素白,跪在道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