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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帐里,很快就剩下项羽和范增。
“亚父,你觉得我做得不对?”项羽忽然开口。
范增叹了口气:“将军决定了,就没错。乱世,就得用重典。只是……杀降不祥。将军以后,还是少开杀戒为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项羽点点头,“可这是没办法的办法。等入了关,安定了,就好了。”
他转过身,望着帐外的夜色。
眼神里,有狠辣,也有几分复杂。
他不是杀人魔王。
可他是楚军的上将军。
二十万人的性命,和全军的安危比起来,他只能选后者。
叔父的仇,全军的未来,都压在他肩上。
他没得选。
徐峰走出大帐的时候,夜风正猛。
刮在脸上,像刀子一样。
他知道,接下来,就是人间地狱。
他改变不了。
他能做的,就是提前把那些老弱病残,还有真的是普通士兵的,尽量挑出来点。
能救多少,算多少。
徐峰快步往降卒营走。
他要赶在动手之前,再挑出一批人。
哪怕多救一个,也是好的。
三更天的时候,降卒营里忽然躁动起来。
无数火把亮起来,楚军士兵包围了所有帐篷。
“都起来!都出来!”
“粮食到了!都去东边山谷领粮!按营队走!快点!”
楚兵的喊声响彻营地。
降卒们迷迷糊糊爬起来,揉着眼睛。
听说领粮食,都有点不敢相信。
“真的假的?还有粮食?”
“骗咱们干啥?走,去看看。”
“反正也饿不死了,还能咋样。”
人们嘟嘟囔囔的,排着队,往东边山谷走。
人太多了,黑压压的,像潮水一样,慢慢涌过去。
没人多想。
饿了这么久,听说有粮,都本能地往前走。
只有少数人,觉得不对劲。
可四周都是楚兵,手里拿着刀枪。
不走,也不行。
徐峰站在山谷边的高坡上,看着人群慢慢涌进山谷。
密密麻麻的人头,像蚂蚁一样。
他身边,站着易小川。
青衣,青铜面具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。
“你也来了。”徐峰低声道。
“嗯。”易小川声音很低,“我救了大概两千多老弱,从后山放走了。再多,就不行了。容易被发现。”
“我也挑出了一万多精壮,编入各营了。”徐峰道,“还有之前遣散的几千人。加起来,大概救了三万多吧。”
“够了。”易小川叹了口气,“本来就是历史上发生的事。能救三万,已经不错了。”
说是这么说,可语气里,还是满满的无力。
两人都没再说话。
看着底下的人群,慢慢走进山谷。
山谷两边的高坡上,早就埋伏好了弓箭手、步兵。
手里拿着弓箭、长矛,还有挖土的工具。
等所有人都进去,就是动手的时候。
很快,二十万人,都进了山谷。
挤挤挨挨的,还在议论粮食在哪儿。
英布站在高处,看着人都进去了,举起手。
猛地往下一挥。
“放箭!”
一声令下。
两边高坡上,箭如雨下。
“咻咻咻——”
破空声连成一片。
山谷里瞬间响起惨叫声。
“啊——!”
“有埋伏!”
“快跑啊!”
人群瞬间炸锅。
人们四处乱跑。
可山谷就这么大,两边都是陡坡,出口被楚兵堵死了。
往哪儿跑?
箭雨一轮接一轮。
倒下一片又一片。
鲜血顺着山沟往下流,像小溪一样。
“冲出去!跟他们拼了!”
有人红着眼,往出口冲。
可出口处,长矛林立。
冲上去的人,都被扎了回来。
尸体堆得像小山一样。
“填土!”
英布又下令。
高坡上的楚兵,开始往下推土。
黄土滚滚,往下落。
埋住尸体,也埋住还没死的人。
惨叫声、哭喊声、咒骂声,混在黄土里,闷闷的。
越来越小。
山谷里,黄土越堆越高。
渐渐的,声音没了。
只有挖土声,还有风吹过山谷的呜咽声。
像地狱。
徐峰别过头,闭上眼睛。
就算经历过再多任务,亲眼看到这一幕,还是心里发闷。
二十万条命。
就这么没了。
虽然早知道历史,可亲临现场,冲击力还是太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