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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峰看得出来,从正式称沛公的这一刻起,刘邦心里那团逐鹿天下的火,彻底燃起来了。
三日后,大军启程。
出发那日,天刚蒙蒙亮,南城门内外就挤满了人。
沛县的父老乡亲,扶老携幼,都来送行。
城门口摆着几案,上面放着酒肉、干粮,是乡绅们凑的,送给义军路上用的。
百姓们三三两两站在路边,看着列队出城的士卒,脸上有不舍,也有期盼。
这几个月,刘邦的队伍怎么样,大家都看在眼里。
不抢东西,不欺负百姓,刑罚宽,赋税轻,还打退了秦军,保了沛县平安。
比起以前的秦吏,好了不知多少倍。
百姓心里都有数,也都盼着这支队伍能走得远,将来回来,还能让大家过安稳日子。
刘邦走在队伍最前面,穿着甲胄,腰间挎着剑,骑在一匹不算神骏的战马上。
看到这么多百姓来送行,他心里也热乎,翻身下马,对着周围的父老乡亲拱手:“乡亲们,都回去吧!天凉,别冻着。我刘邦带着兄弟们出去打仗,就是为了让沛县的父老能过上安稳日子。放心,我们一定会回来的!”
“沛公保重啊!”
“一定要打胜仗!”
“我们在县里等着你们回来!”
百姓们纷纷挥手呼喊,还有老人抹着眼泪,往士兵手里塞煮熟的鸡蛋、烙好的麦饼。
士兵们大多是沛县本地人,看着家人乡亲,也红了眼眶,却都咬着牙没哭。
徐峰坐在一辆普通的辎车里,掀着车帘看着这一幕。
民心二字,说起来玄,做起来却很实在。
你对百姓好一分,百姓就记你十分。
刘邦起点低,底子薄,最大的本钱就是这份接地气的民心。
也是他最终能赢项羽的根本。
队伍缓缓出城,越走越远。
沛县的城墙渐渐变成了身后的一道剪影。
刘邦勒住马,回头望了一眼,久久没说话。
这是他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。
他生在这里,长在这里,当过亭长,喝过酒,斗过鸡,也犯过事,躲过人。
如今再离开,就不再是当年那个浪荡亭长了。
下次回来,不知是何年何月,也不知是何等身份。
“沛公,舍不得?”徐峰的车驾跟了上来,淡淡问了一句。
刘邦回过神,哈哈一笑:“有什么舍不得的。好男儿志在四方!再说了,咱们又不是不回来了。”
话虽这么说,语气里还是带着几分怅然。
徐峰微微点头:“走吧。前路还长。”
队伍一路向东南而行。
走的是驿道,速度不快,每日行军三四十里,稳扎稳打。
毕竟大多是新兵,走快了容易散,也容易累垮。
曹参带着左营在前开路,樊哙带右营殿后,周勃护着中军和辎重,队列整整齐齐,丝毫不见散乱。
沿途路过乡镇,秋毫无犯,买粮买草都按价给钱。
百姓们见这支义军规矩,都愿意打交道,有时还主动送些水和粮食。
徐峰看在眼里,暗自点头。
军纪这东西,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。
刘邦这支队伍,刚拉起没多久就能做到这个程度,萧何、曹参功不可没。
更重要的是,刘邦自己也认同“不扰民”的原则,从上到下拧成一股绳,军纪才能立得住。
走了两日,路上陆续遇到小股的反秦义军。
有的是几十人的乡勇,有的是几百人的流民队伍,听说沛公刘邦仁义,又打过大胜仗,纷纷主动前来投奔。
刘邦来者不拒,都收下了,编入各营,派人统一训练。
短短三天,队伍又扩充了五百多人,总兵力达到了三千人。
刘邦笑得合不拢嘴,一个劲地说:“先生说得对,民心所向,就是最大的底气啊!”
徐峰却提醒他:“人多了,更要抓军纪。新兵多,良莠不齐,容易出乱子。军正那边要盯紧点,别让几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。”
“先生放心,我已经吩咐卢绾了,谁敢犯军纪,直接军法处置,绝不留情!”刘邦正色道。
他心里清楚,队伍能不能成气候,军纪是关键。
以前人少,大家都是兄弟,好管。现在人多了,没规矩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