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绕了一段山路,队伍行进的速度慢了下来。
等到真正踏入芒砀山的范围时,天已经擦黑了。
暮色笼罩着群山,山林里渐渐暗了下来,远处传来不知名的鸟叫声,更显得山野寂静。
刘邦选了一处背风的山坳,作为今晚的扎营地。
山坳不大,三面环山,只有一个出口,易守难攻。旁边还有一处山泉,水源充足。是个扎营的好地方。
“今晚就在这儿歇了!”
刘邦挥了挥手,“动作快点,搭帐篷,生火做饭。老规矩,四周放暗哨,出口处留人值守。”
众人纷纷行动起来。
砍树枝的,搭帐篷的,捡柴的,生火的,各司其职。
虽然人不多,但效率不低。
毕竟有二十多个当过县卒的,基本的扎营、值守都懂。
刑徒们也都很卖力,毕竟是给自己干活。
很快,几个简易的帐篷就搭了起来,火堆也生了起来,橘红色的火苗跳动着,驱散了山里的寒意。
锅里煮着野菜麦粥,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香气飘得很远。
徐峰站在山坳出口处,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。
进山之后,时空波动反而弱了下去。
那两个内奸似乎也安静了下来,没有再留下什么记号。
是暂时不动了?还是在等下一个机会?
徐峰更倾向于后者。
斩白蛇的节点还没到,对方不会轻易动手。
对方的目标,从来都不是在路上消灭刘邦。
对方想要的,是利用斩白蛇这件事,做更大的文章。
“先生,站在这儿做什么?风大,进去烤烤火吧。”
刘邦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两个陶碗,碗里盛着刚煮好的粥。
徐峰接过碗,点了点头:“看看地形。这地方不错,易守难攻,适合长期驻扎。”
“我也觉得挺好。”
刘邦笑了笑,“咱们先在这儿住几天,等风头过了,再派人出去打探消息。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收点人。我估摸着,这周边逃难的百姓不少,只要咱们管饭,肯定有人愿意来。”
徐峰颔首:“可以。但要记住,招人可以,一定要严加管束。约法三章,不准抢掠,不准扰民,不准奸淫。犯了规矩,严惩不贷。咱们是义军,不是山贼。这点一定要分清楚。”
“先生放心,我懂。”
刘邦正色道,“得民心者得天下,这个道理,你不说我也明白。”
两人端着碗,走到火堆旁坐下。
众人都围着火堆坐着,喝粥、聊天。
经过一天的跋涉,大家都累了,但精神头都不错。
毕竟是第一天进山,总算是安全了,心里都踏实了不少。
火堆噼啪作响,映着一张张年轻的、坚毅的、疲惫的脸。
这些人,大多都是底层出身,没读过书,没见过大世面。
但就是这些人,将来会跟着刘邦,一路打进咸阳,打下一个四百年的大汉江山。
徐峰看着他们,心里有些感慨。
历史,从来都不是英雄一个人写就的。
是千千万万个普通人,用血肉之躯铺出来的。
喝完粥,刘邦让人把剩下的酒拿了出来。
酒不多,只有两坛子。
刘邦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点,哪怕只能抿一口,也人人有份。
他端着陶碗,站起身来。
众人见状,也都纷纷端起碗,看着他。
“兄弟们!”刘邦的声音不大,却很清晰,“今天,是咱们进山的第一天。从今天起,咱们就都是过命的兄弟了。我刘季没什么本事,也没什么钱。但我向大家保证,只要有我一口吃的,就绝不会让兄弟们饿着。只要有我一口气在,就绝不会丢下任何一个兄弟!”
他顿了顿,提高了声音:“咱们躲进山里,不是为了当山贼,不是为了混吃等死。咱们是为了活下去,为了有朝一日,能推翻这该死的暴秦,让天下的老百姓,都能过上安稳日子!”
“推翻暴秦!”
周铁第一个喊了起来。
“推翻暴秦!”
众人纷纷跟着呐喊,声音虽然不大,却在山坳里回荡着,带着一股决绝的劲儿。
刘邦举起碗:“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。都在酒里!干了这碗酒,咱们生死与共!”
“生死与共!”
众人齐声高喊,纷纷仰头,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。
酒不多,很淡,却烧得人心里发烫。
徐峰也跟着喝了一口。
他看着眼前这一幕,心里清楚。
从这一刻起,这支队伍,才算真正有了魂。
有了目标,有了凝聚力。
不再是一群乌合之众。
喝完酒,气氛更热闹了些。
有人说起了自己的遭遇,说起了秦法的苛刻,说起了家里的亲人。
说着说着,就有人红了眼眶。
都是苦命人。
若不是走投无路,谁愿意落草为寇呢。
刘邦坐在一旁,静静地听着,时不时安慰两句。
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,只是认真地听着,把每个人的话都放在心上。
这就是他的本事。
他能让身边的人都觉得,自己被重视,被当人看。
在这个命如草芥的年代,这一点,比什么都重要。
夜深了。
众人轮流去休息,留下人值守。
刘邦和徐峰坐在火堆旁,没有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