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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定了,接下来就是收拾行装,准备动身。
东西不多。
刑徒们本就没什么家当,除了身上的囚衣,几乎一无所有。
县卒们还有些个人行李,加上押送队伍带的粮草、武器、帐篷,堆在一起也没多少。
刘邦让周铁带着几个刑徒,把地上的镣铐都捡起来,砸成碎铁片收着。
“这东西扔了可惜,带到山里,说不定还能打几把刀。”刘邦道。
这年头,铁是硬通货。武器更是珍贵。能多一点是一点。
王头目则带着几个县卒,清点粮草和兵器。
“大哥,”
王头目走过来汇报,他已经改了称呼,不再叫亭长,“干粮还剩七石(dàn)多麦米,够四十多个人吃十天左右。水囊都在。兵器的话,长矛二十三支,环首刀七把,弓四张,箭不到两百支。还有一面铜锣,用来示警用的。”
刘邦皱了皱眉。
武器太少了。
四十多个人,只有三十件左右的兵器,剩下的人只能拿木棍、石头凑数。
真要是遇上官兵搜山,肯定吃亏。
“不够。”
刘邦摇了摇头,“到了山里,得想办法再弄点武器。实在不行,就砍些硬木,做些木矛、棍棒,先凑合用。”
“还有个事。”王头目压低声音,“咱们走了,沛县那边肯定瞒不住。县令发现刑徒跑了,说不定很快就会派兵来追。咱们得赶紧走,别被追上了。”
“嗯。”
刘邦点头,“我知道。所以咱们不往西走,也不往北回。往南去,去芒砀山。那里山深林密,地形复杂,官兵来了也搜不到咱们。先躲一阵子,看看风声再说。”
他早就想好了去处。
芒砀山连绵数十里,山高谷深,自古就是绿林好汉藏身的地方。躲进去,就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,官府很难搜得到。
徐峰在一旁听着,微微颔首。
刘邦的选择,和历史上一模一样。
芒砀山确实是最好的藏身之所。
不光是地形好,更重要的是,那里地处泗水郡和砀郡的交界,属于三不管地带,官府管辖薄弱。
而且周边流民多,容易招兵买马,扩充力量。
“先生,你觉得咱们去芒砀山,可行吗?”刘邦转头问徐峰。
他现在已经习惯了遇事先问问徐峰的意见。
“可行。”
徐峰点头,“芒砀山山势险要,易守难攻。而且地处两郡交界,政令不一,官府围剿的效率会很低。咱们先在山里站稳脚跟,然后派人打探消息,静观天下之变。如今天下已经开始乱了,用不了多久,就会有大变故。咱们耐心等,机会总会来的。”
“好!”
刘邦一拍大腿,“就按先生说的办!先去芒砀山躲着,等时机!”
众人手脚麻利,很快就收拾好了东西。
每人分了点干粮,挂在身上。
武器分给了身手好的人,剩下的人就地找了些粗木棍拿在手里,也算有个家伙事儿。
队伍不大,却也像模像样了。
刘邦站在队伍前面,最后看了一眼西边的驿道。
西边,是骊山的方向,是他原本该去的地方。
也是一条死路。
他又转头看了看东边。
东边,是沛县的方向,是他的家,有他的老婆孩子,有他的兄弟朋友。
从今天起,他就不能再光明正大地回去了。
他成了逃犯,成了反贼。
说心里一点都不难受,那是假的。
但他不后悔。
与其窝窝囊囊地死在骊山,不如轰轰烈烈地活一场。
“走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