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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还没等他们喘口气,就有人发现了不对劲。
“亭长!不好了!刑徒少了十几个!”
一个看管刑徒的县卒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汇报。
“什么?!”
刘邦心里一沉,快步走到刑徒聚集的地方。
清点人数,果然,又少了十四个人。
昨晚夜袭的时候,场面混乱,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外面的黑衣人吸引了,没人注意到刑徒这边。
结果就是,有十几个刑徒趁着夜色和混乱,偷偷解开了镣铐,从土丘后面的陡坡滑下去,钻进芦苇荡里跑了。
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
刘邦气得大骂,“那么多人看着,还能让十几个大活人跑了!你们的眼睛都长哪儿去了?”
看管的县卒们低着头,不敢说话。
昨晚情况紧急,黑衣人又在外面射箭,他们确实分心了。
谁也没想到,刑徒里居然有人藏了锯片,偷偷把镣铐给锯开了。
显然,这是早就预谋好的。
徐峰走了过来,看了看现场。
地上扔着几副被锯开的镣铐,断口整齐,明显是用细铁锯锯开的。
普通刑徒身上,不可能有这种东西。
很明显,是昨晚那些黑衣人偷偷送进来的,或者是早就安插在刑徒里的内奸带进来的。
对方算准了夜袭会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,里应外合,送走了一批刑徒。
好算计。
“亭长,别生气了。”
徐峰开口道,“跑了就跑了吧。对方处心积虑,防不胜防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刘邦咬着牙,心疼得很。
这才两天,就跑了三十七个刑徒。
再这么下去,用不了几天,人就跑光了。
“没有可是。”
徐峰平静地看着他,“事实就是这样。接下来的路,只会更难走,逃跑的人只会更多。亭长,你该做决定了。”
刘邦身子一僵。
做决定。
是啊,该做决定了。
再往前走,人会越跑越少,最后还是死路一条。
往回走,耽误了期限,也是死。
左右都是死。
那就只有第三条路了。
放了这些刑徒,自己也逃命去。
这个念头,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,再也挥之不去。
他看着眼前这些刑徒。
经过两夜一天的折腾,每个人都狼狈不堪,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异样的光。那是对生的渴望,是对自由的向往。
他们都在看着他。
他们心里肯定也在想,这位刘亭长,会怎么处置他们?
是继续把他们往死路上送,还是……
刘邦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脸。
有年轻的,有年老的,有麻木的,有畏惧的,也有带着几分期待的。
他忽然想起了昨天徐峰说的话。
人命比律法重要。
是啊,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。
送到骊山,也是死。
为什么不能给他们一条活路?
也给自己一条活路?
刘邦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了出来。
他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,碎了。
也有什么东西,生根发芽了。
他看了看徐峰,徐峰站在那里,神色平静地看着他,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做出什么选择。
刘邦对着徐峰微微点了点头。
徐峰眼神微动,也点了点头。
一切尽在不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