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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5章 雪落汴梁城,执剑赴危局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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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的汴梁城,迎来了入冬的第一场雪。

鹅毛般的大雪,纷纷扬扬地从天上落下来,把整座汴梁城,都裹进了一片洁白之中。皇城的琉璃瓦上,落了厚厚的一层雪,红墙白雪,煞是好看。街上的行人,都裹紧了棉衣,匆匆赶路,只有御街上的店铺,依旧热闹非凡,叫卖声此起彼伏,在风雪里,传出很远。

司天监的衙门,就在皇城之内,崇文院的东侧,离天象台,只有不到百步的距离。

沈括穿着正五品的绯色官袍,走进了司天监的大门。身后跟着的,是司天监的各级官员,监丞、主簿、灵台郎、保章正,一个个都低着头,神色紧张,不敢抬头看他。

“注释:北宋司天监的官员设置,最高长官为提举司天监(或司天监监正),下设监丞、主簿、灵台郎、保章正、挈壶正等官职,分别负责天文观测、历法演算、漏刻计时等事务,多由精通天文历法的专业人士担任。宋代提举司天监多由文臣兼任,代表朝廷对司天监进行管辖,足见神宗对沈括的信任。”

这是沈括正式到司天监上任的第一天。

在此之前,司天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烂摊子。里面的官员,大多是靠着恩荫进来的官宦子弟,根本不懂天文历法,只会混日子,领俸禄。观测天象,全是敷衍了事,编造数据;制定历法,错漏百出,连节气都算不对;更有甚者,靠着观测天象的名义,结交朝中官员,泄露机密,中饱私囊,乌烟瘴气,乱成一团。

满朝文武,都知道司天监是个烂摊子,却没人愿意来管。因为这里面的人,背后都有朝中重臣撑腰,牵一发而动全身,吃力不讨好。

可沈括不一样。他不仅要管,还要彻底整顿,把这个烂摊子,彻底清理干净。

不仅仅是因为,这是皇帝交给他的差事,更是因为,他要在这里,完成那场决定整个大宋时空命运的净化。他必须把司天监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,必须让天象台和地下观测暗室,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中,不能出任何一点差错。

上任的第一天,沈括就烧了第一把火。

他把司天监所有的官员,全都召集到了大堂之上,当着所有人的面,拿出了司天监近一年来的天象观测记录和历法演算数据,一条一条地指了出来,哪里错了,哪里是编造的,哪里敷衍了事,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
大堂里,鸦雀无声。那些原本还抱着侥幸心理的官员,看着沈括手里的记录,脸都白了,额头上冒出了冷汗,头埋得低低的,不敢抬起来。他们没想到,这个新来的提举官,竟然这么懂行,一眼就看穿了他们所有的猫腻。

沈括看着他们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司天监,是朝廷观测天象、制定历法、敬授民时的机构,干系重大,容不得半分敷衍,半分虚假。从今日起,所有观测记录,必须如实填报,所有历法演算,必须精准无误。若是再有敷衍了事、编造数据者,本官定当严惩不贷,上奏陛下,罢官免职,绝不姑息!”

紧接着,他就上了一道奏折,奏请皇帝,罢免了司天监里六个不学无术、混吃等死的官员,同时,把民间精通天文历法的奇才卫朴,举荐进了司天监,担任监丞,协助自己修订历法,整顿司天监。

“注释:卫朴,北宋着名天文学家、数学家,淮南人,双目失明,却精通历法演算,心算能力超凡,能仅凭耳听心算,核对出历代历法的错漏。熙宁五年,沈括提举司天监,力排众议举荐卫朴进入司天监,二人一同修订《奉元历》,纠正了旧历法《崇天历》《明天历》的诸多错漏,于熙宁八年正式颁行全国,是中国古代天文历法史上的重要革新。相关事迹记载于《梦溪笔谈?象数》《宋史?律历志》中。”

这一系列的动作,雷厉风行,快刀斩乱麻,只用了不到十天的时间,就把乌烟瘴气的司天监,整顿得焕然一新。所有人都知道,这位新来的沈提举,不仅懂行,而且手段强硬,说一不二,再也没人敢敷衍了事,混日子了。

司天监,彻底被沈括,牢牢地抓在了手里。

而在整顿司天监的同时,沈括也在暗中勘察着天象台和地下观测暗室的情况。

他以检查天文仪器、规划暗室布局为由,多次进入天象台,下到地下的观测暗室里,仔仔细细地勘察了一遍。

暗室在天象台地下三丈处,四面都是厚达三尺的青石墙,恒温恒湿,没有一丝外界光线干扰,是用来进行精密天文观测和历法演算的绝佳场所。暗室的北墙,就是和崇政殿地基相邻的那面墙,和徐峰给的结构图上标注的一模一样,两面墙体的核心承重石基,直线距离只有七尺,远在修正仪的有效净化范围之内。

“注释:北宋皇宫的建筑布局,遵循《周礼》前朝后寝的规制,崇政殿位于外朝西侧,为皇帝日常视朝之所,其西北方向即为崇文院,司天监灵台(天象台)紧邻崇文院北侧,二者地下基址相连,直线距离极近,与史料记载的北宋皇城布局完全吻合。”

每次站在那面墙前,沈括怀里的时空节点修正仪,都会发出一阵细微而持续的震动,屏幕上的红色污染信号,会瞬间变得异常强烈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石墙的另一边,那股暗红色的污染,正在无声地涌动着,像一颗正在缓慢跳动的腐败心脏,每一次跳动,都在向整个皇城,乃至整个大宋,释放着无形的时空污染。

这里,就是他启动净化程序的最佳位置,也是唯一的位置。

一切准备就绪。

沈括选定了启动净化程序的日子——十一月十五,月圆之夜。

按照大宋司天监的定例,每月的朔望之日,尤其是月圆之夜,监官必须彻夜值守,观测月相变化、星辰运行轨迹,核对历法数据,记录是否有月食、星变等异常天象。他作为提举司天监,在这一天,进入地下观测暗室,主持整夜的观测和演算,需要在暗室里待满十二个时辰,从十五日夜到十六日午,是再正常不过的公务,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。

他提前给卫朴和司天监的官员们,安排好了十五日夜的观测任务:灵台郎带队在天象台顶层观测月相与周天星官,保章正负责漏刻计时与数据记录,卫朴则在司天监衙署核对历代历法数据,而他自己,则要在地下暗室里,用新制的浑仪标尺,核对黄道十二宫的运行数据,需隔绝外界光线与干扰,全程不得有人打扰。

所有人都没有怀疑,只觉得这位新来的沈提举,实在是太过勤勉,太过敬业了。毕竟在此之前,从来没有哪个提举官,会亲自下场,做这些最基础也最枯燥的演算工作。

只有沈括自己知道,这十二个时辰,对这个风雨飘摇的大宋时空,意味着什么。

出发前的一天晚上,大雪还在下,汴河巷的小院里,积了厚厚的一层雪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沈括再次来到了这里,院门依旧虚掩着,昏黄的灯火从窗棂里透出来,在雪地里映出一片暖黄的光晕。

徐峰正站在院子里的雪地里,等着他,石桌上,依旧温着一壶黍米酒,两个白瓷酒杯,在风雪里冒着淡淡的热气。

“都准备好了?”徐峰看着他身上落满的雪花,伸手替他拂去了肩头的积雪,笑着问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,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郑重。

“都准备好了。”沈括点了点头,伸手拿起桌上的酒杯,一饮而尽,温热的酒液驱散了一身的风雪寒气,“十五日夜,月圆子时,我会准时启动净化程序。十二个时辰,绝不会中断。”

徐峰点了点头,从怀里,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锦囊,用黑色的锦缎缝制而成,触手冰凉,里面隐隐有微弱的能量波动。他把锦囊递到沈括手里,缓缓说道:“这里面,是我封存的应急维度能量符。一旦净化过程中,出现意外,污染源剧烈反噬,或者幕后的穿越者强行干扰,你就捏碎它。它能护住你的性命,也能暂时压制住污染源的爆发,给你争取完成净化的时间。”

沈括接过锦囊,入手冰凉,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蕴含的、磅礴而内敛的维度能量。他把锦囊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,和修正仪放在一起,抬头看向徐峰,沉声问道:“世叔,这次净化,最坏的结果,会是什么?”

徐峰沉默了片刻,转身看向皇城的方向,漫天风雪里,皇城的轮廓像一头沉默的巨兽,隐在黑暗里。他的声音,在风雪里,显得格外清晰:“最坏的结果,是净化程序启动的瞬间,污染源剧烈反噬,撕开临时的时空裂隙,整个汴梁城的时空结构都会出现紊乱。更糟的是,幕后的那些穿越者,会借着这个机会,直接出手,毁掉修正仪,甚至杀了你,让整个时空彻底失控。”

他顿了顿,转过头,看向沈括,眼神无比郑重:“沈括,我再问你一次,这条路,一旦走上去,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。你怕不怕?”

沈括笑了,他想起了沭阳的洪水,想起了中原的旱灾,想起了淮南的饿殍,想起了两浙的千疮百孔,想起了那些在史书上只有寥寥几笔,却在他眼前活生生死去的百姓。他摇了摇头,语气平静,却无比坚定:“从我穿越到这个时代的那天起,从我决定站出来为这些百姓做些什么的那天起,我就没想过回头。怕?我只怕自己做得不够多,不够快,护不住这个时代,护不住这些人。”

两世为人,他在现代的史书里,读了无数遍北宋的繁华与悲凉,读了无数遍熙宁变法的功过是非,读了无数遍靖康之耻的血泪与遗憾。他穿越到这里,不是为了争权夺利,不是为了封侯拜相,只是为了能让这个灿烂的时代,少一些遗憾,少一些苦难,让那些无辜的百姓,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。

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,是万丈深渊,他也绝不会退缩半步。

徐峰看着他眼里的光,欣慰地点了点头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作为时空事务管理总局副局长,他见过无数的穿越者,有野心家,有掠夺者,有只想浑浑噩噩过完一生的普通人,却很少见到像沈括这样,明知历史的走向,明知前路的凶险,却依旧愿意燃尽自己,去照亮这个时代的人。

“好。”徐峰只说了这一个字,便不再多言,“今夜你好好休息,明日入夜,我会在皇城之外,替你守住外围。但凡有任何异动,我都会替你拦下。你只管安心完成净化,其他的事,交给我。”

沈括重重地点了点头,对着徐峰深深一揖,转身走进了漫天风雪里。他的背影,在风雪里显得有些单薄,却站得笔直,像一杆插在雪地里的枪,没有半分动摇。

徐峰站在院子里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。他拿出了自己的那台时空节点修正仪,屏幕上,红色的最高级别警报,依旧在疯狂跳动着:

“最高级别警报:主污染源核心已完成最终形态转化,形成稳定时空裂隙雏形。一旦裂隙完全打开,将引发整个时空的大规模坍缩,预计临界时间:三十天。”

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沈括。他不想让沈括在启动净化的关键时刻,背负太多的压力。他只知道,这一次,他们只能赢,不能输。输了,不仅是这个大宋时空会彻底崩塌,无数的生命会化为乌有,连整个时空的稳定,都会受到致命的冲击。

风雪,越下越大了,仿佛要把整座汴梁城,都彻底掩埋。

十一月十五,夜。

月圆如盘,清辉洒满了整个汴梁城,漫天的大雪终于停了,天地间一片洁白,万籁俱寂,只有皇城的角楼上,禁军的梆子声,一下一下,敲在寂静的夜里。

天象台里,灯火通明,司天监的官员们,各司其职,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天文观测,记录着月相和星辰的运行数据,没有人敢有半分懈怠。

沈括穿着一身青色的便服,怀里揣着时空节点修正仪和能量锦囊,在两名护卫的陪同下,走进了天象台,下到了地下的观测暗室。

“本官要在此处核对黄道数据,十二个时辰内,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,无论是谁,都不行。”沈括站在暗室门口,对着护卫和值守的灵台郎,语气平静地下令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“遵命!沈大人!”两人齐声应道,立刻守在了暗室的门口,寸步不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