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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到了三峡的险。两岸的高山,陡峭险峻,直插云霄。江水湍急,惊涛拍岸,卷起千堆雪。拉纤的船夫们,光着膀子,喊着高亢的号子,一步一步地往前挪。他们的背上,勒出了深深的血痕。
他看到了夔州的白帝城,想起了刘备托孤的故事,想起了李白的“朝辞白帝彩云间,千里江陵一日还”。
他把自己看到的、听到的、想到的,都记在了日记里。
他写山怎么写,水怎么流,云怎么飘,鸟怎么飞。
他写石头上的裂缝,树皮上的纹路,泥土里的虫子。
他写赶路的辛苦,住店的肮脏,吃食的粗糙。
他写那些他遇见的人。船夫、脚夫、挑夫、店主、乞丐、和尚、道士。他们说着不同的方言,有着不同的故事,过着不同的生活。
他忽然明白,这个世界,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,也复杂得多。
以前,他以为自己读了很多书,就了解了这个世界。可现在,他才发现,自己知道的,不过是冰山一角。
这个世界,还有太多太多的东西,等着他去探索,去发现。
六月初的时候,他们终于到达了简州。
简州,是一座位于四川盆地中部的小城。
这里四面环山,气候温和,物产丰富。虽然没有杭州和润州那么繁华,却也别有一番风情。
沈周的官衙,位于简州城的中心。和润州的官衙比起来,要小一些,也简陋一些。
沈括走进官衙的时候,沈周和许氏已经在门口等他了。
“括儿!”许氏看到他,立刻跑了过来,一把抱住了他,眼泪止不住地流,“我的儿,你可算来了!娘好想你啊!”
“娘,我也想你。”沈括抱着母亲,鼻子一酸,也流下了眼泪。
沈周站在旁边,看着他们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他走上前,拍了拍沈括的肩膀:“好了,别哭了。回来就好。一路辛苦了吧?”
“不辛苦,父亲。”沈括擦了擦眼泪,笑着说。
许氏拉着沈括的手,上下打量着他,心疼地说:“瘦了,也黑了。这一路,肯定吃了不少苦吧?”
“没事的,娘。”沈括笑着说,“我这不是好好的吗?而且,我还长壮了呢。”
许氏摸了摸他的胳膊,点了点头:“嗯,是壮实了一些。看来,出去走走,对你的身体还是有好处的。”
一家人走进屋里,许氏忙着给沈括端茶倒水,准备饭菜。沈周坐在旁边,问了他这一路的情况。沈括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亲。
沈周听着,不住地点头。
“好,好啊。”他看着沈括,欣慰地说,“看来,你真的长大了。以前,你连门都很少出。现在,竟然能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了。”
沈括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,自己真的长大了。
这一路的经历,让他学到了很多东西。也让他变得更加坚强,更加成熟。
在简州的日子,平静而充实。
沈周还是很忙,每天都要去衙门办公。许氏则在家里操持家务,照顾沈括的饮食起居。
沈括每天的生活,还是读书,写字,写日记。
他读的书越来越多,也越来越杂。
他读《史记》《汉书》《后汉书》《三国志》,读那些历史人物的故事,思考他们的成败得失。
他读兵法,读《孙子》《吴子》《司马法》,读那些古代的战例,思考战争的艺术。
他读地理,读《禹贡》《山海经》《水经注》,读那些关于山川河流的记载,思考大地的奥秘。
他读农书,读《齐民要术》《四时纂要》,读那些关于农业生产的知识,思考粮食的重要性。
他什么都读,什么都想。
他觉得,自己就像一块海绵,不停地吸收着这个世界的知识。永远也吸不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