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 暗夜杀机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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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不起,副局长。”徐峰低声自语,“但这是唯一的方法。”

他关掉李贽的监控画面,切换到严府。

白天的严府看起来平静如常。家丁仆役各司其职,严年在账房核对账目,严世蕃在书房处理公文,严嵩则入宫觐见去了。

但徐峰注意到,严府今天来了不少生面孔。虽然都穿着家丁服饰,但举止姿态明显是练家子,眼神警惕,步伐沉稳。

“严嵩果然加强了戒备。”徐峰皱眉。

他将画面拉近,仔细观察那些新来的“家丁”。其中几个,太阳穴高高鼓起,显然是内家高手。还有几个,腰间微微鼓起,应该是藏着兵器。

粗略估算,至少有五十名好手,分布在府中各要害处。

而在书房周围,看似守卫松懈,实则暗哨密布。徐峰用热成像扫描,发现假山后、树丛中、屋檐下,藏着至少二十人。

这还只是白天。到了夜晚,守卫只会更严密。

沈默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潜入书房盗取密件,无异于虎口拔牙。

徐峰调出沈默的监控画面。他正在兵部衙署处理公务,神色如常,看不出丝毫紧张。

但徐峰注意到,沈默在处理公文时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——那是摩尔斯电码的节奏,翻译过来是:“风险极高,但必须行动。”

他在给自己打气。

徐峰叹了口气。他知道,沈默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。

可问题在于,如果沈默死了,历史会怎样?

按照原历史线,严嵩倒台是在嘉靖四十一年,也就是两年后。如果沈默现在失败身亡,这个时间点很可能提前或延后,甚至……严嵩可能根本不会倒台。

那将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,最终可能导致明朝灭亡的时间提前。

“不能让他死。”徐峰咬牙。

但他又能做什么?直接干预历史人物的生死,是时空管理局明令禁止的。他能做的,只有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,提供有限的帮助。

徐峰调出严府的建筑结构图,开始寻找可能的漏洞。他的目光落在后花园的假山上——那里是暗渠的入口。

如果沈默从暗渠进入,至少能避开地面的大部分守卫。关键是如何在进入书房后,安全撤离。

徐峰忽然想到一个主意。

他调出嘉靖三十八年严府扩建时的施工记录,快速浏览。当看到“排水系统改造”那一节时,他的眼睛亮了。

原来,严府的地下排水系统并非只有一条暗渠,而是一个完整的网络,连接着府中各处。只是大部分通道后来被封堵了,只留下主渠作为应急排水之用。

如果沈默在得手后,不从原路返回,而是通过其他被封堵的通道撤离呢?

徐峰开始计算可能性。他调出地下管道的三维模型,模拟各种撤离路线。最终,找到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:

从书房出来后,不返回假山入口,而是向北穿过花园,进入厨房地下的储藏窖。那里有一条被封堵的支渠,通向府外的一处废弃水井。

这条路线更长,也更复杂,但好处是——严府的人绝对想不到。

徐峰将这条路线详细标注出来,包括每个转折点、可能遇到的障碍、以及开启封堵的方法。

接下来,就是如何将这个信息传递给沈默。

直接传递是不可能的。但可以通过间接的方式——比如,让沈默“偶然”发现一些线索。

徐峰调出陆绎的监控画面。这位锦衣卫千户正在北镇抚司查阅卷宗,看起来很焦虑。

可以让他发现。

徐峰调出一份尘封的工部档案——那是严府排水系统的原始设计图,按理说应该早已销毁,但徐峰在数据库深处找到了备份。

他将这份图纸的副本,植入北镇抚司档案库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并设置了触发条件:当陆绎查询“严府建筑”相关档案时,这份图纸会自动出现在检索结果的前列。

做完这一切,徐峰看了看时间:已时三刻。

距离廿八,还有三天。

三天,足够陆绎发现图纸,足够沈默调整计划,也足够……严嵩布下更严密的天罗地网。

这是一场生死时速的较量。

而徐峰能做的,都已经做了。

剩下的,就看历史自己的选择了。

他关掉所有监控画面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
恍惚间,他似乎看到了那个深色长袍的身影——王莽站在一片虚无中,背对着他,声音遥远而缥缈:

“记住,我们只是护工,不是医生。我们能做的,是为历史清理伤口,包扎止血,但无法阻止它生病,更无法让它不死。”

徐峰睁开眼,眼前只有冰冷的控制面板和闪烁的数据流。

是啊,他只是一个护工。

可有时候,护工也会希望,自己手中的病人,能活得更久一些。

哪怕只是一天,一个时辰,一刻钟。

窗外,虚拟星图缓缓旋转。

无数光点明灭闪烁,如同这个时代无数人的命运,在历史的夜空中,明明灭灭,聚散无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