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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乐七年八月,漠北的草场已染初黄。
十万明军出居庸关,旌旗遮天蔽日。朱棣一身金甲,策马行于中军,目如鹰隼望向北方。这是他登基后第一次亲征,目标直指屡犯边境的鞑靼部——他要让蒙古人记住,大明的皇帝不仅能坐江山,更能踏破草原。
夏浔率领三万神机营紧随御驾。这支耗费数年打造的火器部队,装备着徐峰改良的燧发铳、射程两百步的虎蹲炮,以及秘密武器“开花弹”。每前行十里,夏浔都要回头望一眼队伍后方的辎重车队——那里藏着汉王私铸的那批蒙古兵甲。
七日前,纪纲的密报到了:汉王府后院铸炉已停,三百套兵甲分装二十口木箱,由心腹押运北上,目的地正是野狐岭。
“公爷,真要让汉王得手?”纪纲当时低声问。
“得手?”夏浔摊开地图,手指点在野狐岭南麓一处山谷,“他选的地方不错,两侧山崖陡峭,谷道狭窄,确是设伏的好去处。可惜——”
他指向山谷入口外三里处的一片桦树林:“神机营先锋队今夜便到此驻扎。明日大军过谷时,先锋队‘恰巧’在林中休整。若谷中有伏,他们可第一时间抢占两侧制高点。”
纪纲眼睛一亮:“汉王若扮蒙古人袭谷,咱们就从背后捅他刀子!”
“不。”夏浔摇头,“不是我们捅——是‘鞑靼溃兵慌不择路,撞上神机营先锋,被全歼’。”
他要让这场阴谋,变成神机营的又一次军功。而汉王,只能吃个哑巴亏。
八月十二,大军至野狐岭。
岭如其名,山势如狐脊起伏,枯草在秋风中呜咽。夏浔按计划将先锋队派驻桦树林,自率主力随朱棣入谷。谷道宽不过十丈,两侧崖壁如削,抬头只见一线天光。
朱棣勒马环视,眉头微皱:“此地易遭伏击。”
“陛下圣明。”夏浔拱手,“臣已派斥候上山查探,若有异动,号炮为信。”
话音刚落,前方谷道转弯处忽起喧嚣!喊杀声、马蹄声、箭矢破空声骤然爆发,混杂着蒙古语的嘶吼!
“保护陛下!”亲卫瞬间结阵。
朱棣却冷笑:“来的倒是时候。”他拔剑指向谷口,“夏浔,带神机营前突——朕倒要看看,是哪个部落敢在此设伏!”
“领旨!”
夏浔率军前冲,心中却清明如镜:这必是汉王的人。果然,转过山弯,只见约八百“蒙古骑兵”正与前锋部队厮杀。那些骑兵甲胄形制古怪,虽是蒙古样式,但细看铠甲连接处的铜钉却是明军工艺——汉王到底仓促,露了马脚。
“神机营!”夏浔挥旗下令,“三才阵,铳炮齐发!”
三千火铳手分三列轮射,硝烟弥漫谷道。虎蹲炮推出,开花弹在空中爆开,铁片如雨洒落。“蒙古骑兵”显然没料到遭遇如此猛烈的火器,阵型大乱。
夏浔冷眼观战,见敌阵中一名魁梧将领格外勇猛,连斩三名明军士卒——虽戴蒙古铁盔,但挥刀姿势分明是汉王亲卫统领王斌!
“纪纲。”夏浔低声唤。
“在。”
“带一队人绕后,把那领头的‘生擒’——记住,要活的,但可以重伤。”
“明白!”
纪纲率二百精锐悄然后撤,从侧翼崖壁攀援而上。半炷香后,他们如神兵天降出现在“蒙古军”后方,直扑王斌。混战中,王斌肩胛中箭,被纪纲一刀背砸晕,拖入乱军之中。
主将被擒,假蒙古军瞬间溃散。夏浔适时下令停火,放任残兵往谷外逃窜——按计划,他们该“恰巧”撞上桦树林的神机营先锋。
果然,半个时辰后,先锋队校尉来报:歼灭溃逃鞑靼骑兵四百余,俘获兵甲俱是蒙古制式,已呈送御前。
朱棣在临时大帐中查看那些兵甲,手指抚过铠甲内衬上一处几不可见的织锦纹——那是南京织造局的暗记。
“好,很好。”朱棣声音平静,眼中却凝着冰,“将这些‘鞑靼兵甲’好生收着,北伐回师后,朕要亲自问问兵部——何时蒙古人也用上我大明的织锦了。”
帐中诸将噤若寒蝉。
夏浔垂首而立,知道这把火已经烧起来。汉王此举不仅暴露野心,更蠢在用了官造织锦做内衬——这等纰漏,倒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破绽。
他余光瞥见徐峰站在帐角,面无表情。
是徐峰的手笔?夏浔不敢确定。但若真是,这手段堪称毒辣:既让汉王阴谋败露,又给他留了“可能被陷害”的辩白余地。历史需要汉王继续活着,直到该他死的那天。
野狐岭风波未平,北伐仍在继续。
九月初,明军主力抵达胪朐河畔。鞑靼可汗本雅失里亲率五万骑兵列阵北岸,战马嘶鸣,弯刀如林。这是蒙古草原最后的精锐,他们要在这里与明军决一死战。
朱棣登高观阵,良久,召夏浔近前:“神机营能打多远?”
“回陛下,虎蹲炮最远两百步,燧发铳一百五十步。”夏浔顿了顿,“但徐中丞新献一种‘火龙车’,内装火药箭百支,一发可射三百步,覆盖半亩之地。”
“徐峰?”朱棣挑眉,“他一个御史,还懂兵器?”“徐中丞博览群书,尤擅格物。”夏浔谨慎答道,“此车他已试制十辆,就在后军。”
朱棣大笑:“好!传徐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