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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姐,不疼。”
就这么轻飘飘的三个字。
傅若棠在听见后,紧紧捂着嘴,豆大的泪珠不断落下,怎么都止不住。
陆远在看见这一幕后,罕见的显得有些手足无措,愣了很久很久。
随后,似乎想起什么。
陆远连忙侧过身,在床头摸了好一会,才摸出手帕递了过去:
“若棠姐,擦擦。”
傅若棠看着陆远伸出的手,在这一刻,也顿住了。
他伸过来的那只胳膊,宽大的袖口已经滑下去些,露出了里面的模样。
手腕细得只剩骨头。
甚至在手背到小臂上,密密麻麻的都是针眼,旧的疤还没消,新的就又扎上去。
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地方!
傅若棠在看见这一幕后,死死捂住嘴,眼中满是心疼,喃喃失声道:
“这…”
陆远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,连忙把自己袖子往下拽了拽,眸子微微低垂,轻声开口道:
“都是打针留下的,看着吓人,其实不疼。”
又是不疼…
傅若棠在听见这话后,紧紧咬着唇,久久没有回神。
陆行说过,小远打小就怕疼,摔一跤都要哭半天。
他还经常笑着说,简直就是个小哭包,爱哭鬼,长大后岂不是也要这样?
可,陆行口中的那个爱哭鬼。
他说,不疼。
傅若棠怔怔地望着陆远,听着他说不疼,忽然又有些恍惚。
像,两兄弟就连这点都像…
嘴硬。
……
呜呜!!
全城空袭警报!
在整座废墟城中,到处都是硝烟战火,头顶还传来飞机的嗡鸣。
陆行在给傅若棠上完药后,将其安顿在一处地方,随后又转身冲入里面。
一个,两个…
他救了好多好多的人。
只是,傅若棠突然看见,他小臂上在流血,捂住嘴巴止不住的惊呼:
“好大的口子…你在流血啊!!”
陆行此刻微微有些愣神,才注意到在自己小臂上,不知什么时候,伤口已经翻出来。
血已经染透了这衬衫袖口。
傅若棠坚持要给陆行包扎,他也拗不过,最后只是点点头。
直到近距离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,甚至肉都已经翻出来。
曾经一直娇生惯养的大小姐,又哪里见过这么大冲击的画面?
她惨白着一张小脸,拿出白色的绷带,一圈圈的包扎起来,声音有些颤抖:
“弄疼你了吗?”
“这很疼吧,很疼…”
陆行看着眼前这副少女的模样,最后只是笑着摇摇头,他脸上总是带着那份柔和:
“不疼。”
……
傅若棠看着陆远,久久没有回过神来,只是喃喃开口:
“你们兄弟俩…怎么都一个样。”
“明明这么疼,还说不疼。”
陆远在听见这话后,只是微微垂着头,久久没有回神。
傅若棠张了张嘴,喃喃开口:
“小远…”
突如其来的轻声呼唤,让陆远都有些错愕抬头,望着眼前的人。
傅若棠顿了一下,才开口道:
“你恨你哥吗?”
陆远在听见这话后,都是一愣,最后只是摇摇头,平静而又认真:
“哥,他是英雄。”
傅若棠在听见这话,也久久没有回过神来,嘴里喃喃:
“英雄…”
她想起陆行最后离开的背影,在那朦胧的细雨中,逐渐远去的身影。
良久过后。
傅若棠平复了情绪,清冷的眉眼低垂,只是轻轻开口:
“其实,你哥他也很想你,甚至还写下了一封信。”
陆远听了微微一愣,半天都没回过神来,下意识开口:
“可我没收到过啊!”
傅若棠点点头,最后只是开口道:
“因为那封信没寄出去,他撕了。”
“我后面捡起了被撕碎的,捡到了那一片。”
傅若棠眼神微微失焦,想起那天夜里的城墙。
最后陆行把那封信给撕了,风吹乱了那些碎纸,很多都找不到了。
但一块碎片被傅若棠捡起。
上面勉强能辨认出的半句话是:
【小远,我不是个好哥哥…你恨我吗?】
傅若棠就这么静静的诉说着,说着当时的场景,说着自己捡到的那碎纸。
“我当时拿着那片纸去问过,他沉默了很久,最后说,他答应你很快就会回去,给你带糖。”
“可是一走就是那么多年,他后来也知道爹娘牺牲的消息,他也不在…”
“他说,没脸给你写信,他对不起你,他不是个好哥哥。”
陆远在听见这话后,张了张嘴,最后也只是陷入沉默,望向窗外。
树叶纷飞,最后落入土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