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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倾寒双手死死抓紧身下的被单。
指节因为过度用力,在半透明的橡胶手套下勒出一道道发白的骨痕。
暗红色的天鹅绒布料被她揪成一团乱麻。
主卧里死寂无声。
只有头顶的无菌空气净化器发出微弱的“沙沙”声。
孕期的激素紊乱,像是一把烧红的铁钳。
直接夹断了她脑子里那根本就脆弱的理智神经。
她低着头。
肩膀开始不规律地发抖。
苏阳刚用矿泉水漱完口,勉强压下喉咙里那股倒牙的酸水。
他手里还捏着大半瓶水。
转过头,余光扫到床上。
苏阳的动作僵住了。
手背上的汗毛唰地竖了起来。
瓶子被捏得“咔咔”作响,塑料外壳凹进去一块。
叶倾寒的眼眶红了。
不是那种杀气腾腾的充血。
是真的发红。
两行清泪没有任何预兆。
直接从她苍白如纸的脸颊上流了下来。
泪珠砸在睡袍的丝绸面料上,晕开两圈深色的水渍。
她哭了。
那个掌控全球经济命脉、动辄拔剑斩爆行星的活阎王。
现在正坐在床头,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普通女人一样掉眼泪。
苏阳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长鸣。
一股比面对几十把加特林还要恐怖的寒意,顺着尾椎骨直接窜上了天灵盖。
他宁愿她拿柳叶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。
也不想看到她这副模样。
太吓人了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病娇掉眼泪,下一秒怕不是要拉着整个地球陪葬。
叶倾寒慢慢抬起头。
她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,死死盯住苏阳。
泪水让她的视线变得模糊,但那种偏执的神经质却穿透了水光,死死钉在苏阳脸上。
她戴着手套的左手松开被单。
缓缓抬起。
指向床铺边缘那个纯金垃圾桶。
里面扔着那块嚼烂的橘子肉。
“你吐了。”
她的声音发着抖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苏阳干咽了一口唾沫。
喉结上下滚动,刮得嗓子眼生疼。
“老婆,那橘子太酸了。”
他指着垃圾桶,试图解释。
“那玩意儿简直是生化武器,我这大板牙都快倒了。咽下去胃都得穿孔。”
叶倾寒根本听不进去。
激素让她的思维陷入了一个绝对的死胡同。
“你骗我。”
她猛地坐直身子。
真丝睡袍的领口向侧面滑落,露出一片苍白的锁骨。
她双手死死捂住自己平坦的小腹。
手指弯曲成爪,像是一头护食的母狼。
“你根本不是嫌酸。”
眼泪流得更凶了,顺着下巴往下滴,打湿了胸口。
“你就是讨厌他。”
叶倾寒的声调突然拔高,带着孕期特有的尖锐。
“你讨厌这个孩子!”
“你觉得他是累赘,是个麻烦!”
她大口喘着气,胸膛剧烈起伏。
冷杉味的香水在这股狂躁的情绪下,发酵得极度刺鼻。
“你想抛弃我们。”
她一边哭,一边死死咬着下嘴唇。
嘴唇咬出了血丝。
“你一直都想跑。你偷偷造飞船,你钻在床底下一整夜一整夜地烧电焊。”
“你做梦都想逃出这座岛。”
苏阳头皮发麻。
大花裤衩底下的两条腿肚子直打哆嗦。
这女人的脑回路彻底脱轨了。
完全不讲物理法则和基本逻辑。
他目光一扫。
看见叶倾寒右手正摸向床头柜。
那里放着一个红色的微型遥控器。
只要她现在情绪一崩溃,手指头按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