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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台下。
一百辆纯黑色的防弹越野车排成两条长龙。
八缸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排气管喷出的热浪,把山里的空气烤得扭曲。
苏阳牵着叶倾寒的手,走下月台。
他今天穿得极度随意。
身上套着那件洗得发黄的白T恤。
下半身是那条印着哈士奇狗头的大花裤衩。
脚底板踩着十块钱的红宝石人字拖。
那条五十斤重的纯金大狗链,他嫌挂在脖子上压得慌,胡乱塞进了旧帆布包里。
帆布包被死沉的金块坠得变了形,斜挎在肩膀上,勒出一条红印。
叶倾寒站在他身边。
一身高定的黑色天鹅绒长裙,裙摆垂在脚踝。
手上戴着半透明医用橡胶手套。
那股冷杉香水味,直接压住了山风里的泥土腥气。
“上车。”
苏阳拉开中间那辆加长越野车的车门。
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进大山。
宽大的防爆轮胎碾过坑洼的土路。
碎石块被崩飞,打在底盘上发出“叮当”的闷响。
苏阳靠在真皮座椅上。
看着窗外熟悉的连绵大山。
叶倾寒坐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罐微型消毒喷雾。
对着车厢里的空气有规律地按压。
山村的宁静被这股钢铁洪流彻底撕碎。
几只野麻雀惊慌失措地从树丛里飞出,扑腾着翅膀逃向深山。
苏家村口。
一棵两人合抱粗的老槐树。
树皮干裂脱落,几根枯黄的树枝耷拉着。
树根底下的泥地被踩得硬邦邦的。
村长苏大强正蹲在树底下的石头碾子上。
他穿着一件领口破洞的灰汗衫,裤腿卷到膝盖。
一双沾满黄泥的解放鞋踩在石头边缘。
嘴里叼着一根长长的旱烟袋。
烟锅里的火星忽明忽暗。
吧嗒吧嗒抽了两口,吐出一股刺鼻的劣质烟草味。
旁边蹲着三个满脸褶子的村民。
正捧着缺了口的粗瓷大碗喝水。
“轰隆隆。”
低沉的引擎声顺着土路传了过来。
几只在路边刨食的老母鸡吓得咯咯乱叫,扑腾着翅膀飞进院墙。
第一辆黑色的防弹越野车停在烂泥路前。
刹车片发出尖锐的摩擦声。
紧接着,后面九十九辆车整齐划一地停下。
扬起的黄土遮天蔽日。
车门齐开。
三百名重装暗影卫踩着军靴下车。
纯黑的战术防弹衣,黑色的蛤蟆墨镜。
分列在烂泥路两旁,腰板挺得笔直。
中间那辆越野车的车门被叶忠从外面拉开。
苏阳迈出腿。
红宝石人字拖踩在坑洼的泥巴地上。
“吧唧”一声。
泥点子溅起,打在腿毛上。
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牛粪和青草味的空气。
胸口的憋闷感散了不少。
老槐树下。
苏大强眯着浑浊的老眼。
盯着这群突然冒出来的黑车,和那些凶神恶煞的黑衣人。
视线越过人群,落在那个穿白T恤的年轻人身上。
看清了那张脸。
苏大强拿下嘴里的旱烟袋。
在石头碾子的边缘重重磕了两下。
烟灰掉在干土里,冒出一缕青烟。
他站起身。
鞋底在泥巴路上踩实了。
满是皱纹的脸上,扯出一个极其不屑的冷笑。
大步冲着车队的方向走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