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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连喝口水都觉得喉咙发堵。
终于,客机开始下降。
舷窗外的光线猛地变亮,刺得人眼睛发酸。
苏阳侧过头往外看。
眼睛顿时被晃得流泪,睫毛上挂着两滴泪珠。
整座岛屿孤零零地漂在北欧的深色海域上。
像一个巨大的反光镜。
把太阳的光芒成倍地反射回高空。
起落架砸在纯金铺就的跑道上。
机身剧烈颠簸了一下。
没有橡胶摩擦水泥的焦糊味。
只有金属磕碰金属的沉闷震动,震得牙膛发麻。
舱门开启。
一股带着冷意的海风吹进来。
苏阳解开安全带。
扶着舱门走下舷梯。
脚底板接触地面的瞬间,没有沙滩的绵软。
硬邦邦的。
他低头看去。
原本应该细软的白沙滩,现在全是米粒大小的不规则金疙瘩。
这就是叶倾寒说的,把每一粒沙子都用千足金浇筑。
踩在上面,鞋底打滑。
走一步陷半步,金珠子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。
硌得脚底板生疼。
路边的椰子树。
树干被金水严丝合缝地包裹,树叶是用厚厚的金箔焊上去的。
海风一吹。
金叶子互相撞击。
没有树叶沙沙的白噪音,只有刺耳的“哗啦啦”金属刮擦声。
吵得人脑仁直跳。
“这造的什么孽。”
苏阳揉着被晃花的眼睛。
抬手遮着侧面反光的金树干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。
鞋帮子已经彻底磨破了,脚后跟的血蹭在袜子上,每走一步都钻心。
叶倾寒走在前面。
暗红色的丝绒裙摆扫过满地的碎金子。
她没有看周围的景色。
只是紧紧牵着苏阳的手。
手套底下的手指冰凉,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。
岛屿正中央。
一座占地极广的宫殿拔地而起。
古罗马式的穹顶,哥特式的尖塔。
毫无章法的建筑风格,全被金灿灿的材质强行统一。
墙壁、立柱、雕像。
全是由整块的千足金雕刻而成。
阳光下,整座建筑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土豪气息。
叶倾寒推开厚重的纯金大门。
门轴摩擦,发出沉重的金属低吼。
殿内没有开灯。
但四周墙壁折射着外面的光线,亮堂得让人头晕眼花。
空气里有一股金属特有的冷硬味。
没有任何鲜花、草木的味道。
甚至连灰尘的气息都没有。
叶倾寒牵着苏阳。
穿过长长的走廊。
走廊两边,空空荡荡,连个摆件都没有。
墙面打磨得像镜子一样,倒映出两人扭曲的身影。
苏阳越走越觉得心里发毛。
这地方太空了。
静得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连个喘气的仆人都看不见。
“老婆,咱们去哪?”
苏阳咽了口唾沫,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拉出回音。
“这里怎么连个人都没有?”
叶倾寒没有回答。
她的脚步加快了。
高跟鞋踩在纯金地板上,“哒哒”声越来越急促。
终于,走廊尽头。
出现了一扇高达四米的双开大门。
门把手上镶嵌着两颗拳头大的红宝石,像两只滴血的眼睛。
叶倾寒停下脚步。
她松开苏阳的手。
双手推在沉重的门板上。
“轰隆。”
大门缓缓向内滑开。
这是主卧。
苏阳站在门口。
他揉了揉发酸流泪的眼睛,顺着门缝往里看。
心里盘算着这疯婆娘到底弄了张多大的床。
当他看清主卧正中央摆着的东西时。
苏阳的呼吸瞬间停滞。
全身的血液。
在这一秒。
彻底凉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