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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克笔的墨水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苏阳站在城隍古玩街的风口。
大花裤衩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手里端着个破瓷碗。
大拇指搓了一下碗底。
“昨日义乌产”五个大字,墨迹未干。
直接糊在了他的指肚上。
黏糊糊的,一片漆黑。
苏阳捏着碗,叹了口气。
地上的摊主抖得像个筛子。
老头死死抱着苏阳的小腿,脑门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“爷爷!祖宗!”
摊主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“一块钱!您就花一块钱拿走吧!就当行行好,给小老儿留条活路!”
苏阳看着自己鞋面上的鼻涕点子。
腮帮子鼓起一块。
连讨价还价的乐趣,也彻底没了。
他早上刚在主卧里受了惊吓。
叶倾寒那个疯女人,竟然把他剪下来的指甲、掉落的头发,全做成了水晶琥珀标本。
整整齐齐码在保险柜里。
苏阳吓得夺门而出,跑来这古玩街洗涤心灵。
他本想装个普通人。
跟这些老油条拉扯几百个回合,享受一下从开价一万砍到五十块的市井烟火气。
现在可好。
十米外。
大管家叶忠穿着高定燕尾服,站得像根电线杆。
那双老眼盯着摊主,杀气快把空气冻结了。
周围的仿古建筑屋顶上,几百个红点晃来晃去。
全是红外线狙击瞄准器。
哪怕摊主是个瞎子,也能闻出这满街的火药味。
谁还敢骗他?
谁还敢赚他一分钱?
苏阳抬起左手,抓了抓后颈。
皮下植入的微型监控芯片,正微微发烫。
只要他的心率出现异常,魔都后台的病娇老婆就会收到警报。
兜里那张黑钻卡沉甸甸的。
今天还有一个亿的零花钱KPI没完成。
要是天黑前花不完。
叶倾寒就会陷入深度焦虑,随时拔刀砍人。
“一块钱能顶什么用。”
苏阳掂量着手里的破碗,眉头拧成个疙瘩。
距离一个亿的目标,差得太远。
他蹲下身。
屈起手指,在碗沿上弹了一下。
“笃。”
声音发闷,像敲在烂木头上。
苏阳摇了摇头。
把碗扔回摊位上的破布里。
“假是真假。”他拍了拍手上的灰,随口嘟囔一句,“但这破碗的泥巴,捏得还挺圆。”
说完,他站起身。
准备换条街继续受折磨。
十米外。
叶忠耳朵里塞着战术微型耳机。
高灵敏度的军用级收音设备,把苏阳这句自言自语,一字不落地捕捉进去。
老管家的背脊猛地挺直。
呼吸急促。
“泥巴……捏得挺圆?”
叶忠眯着眼睛,死死盯着那个写着义乌产的破碗。
太公何等境界?
那是活了无数岁月、看穿世间的至高存在。
区区一个工业垃圾,怎么可能入得了太公的法眼?
太公专门捡起它,还夸了一句泥巴?
叶忠的大脑如同超算一般疯狂运转。
泥巴。
代表土地,代表根基。
圆。
代表圆满,代表掌控。
叶忠猛地一拍大腿,手心拍得通红。
悟了!
太公这不是在看碗!
太公是在看这块地!
这条城隍古玩街,看似破败。
实则暗藏燕京地下古玩暗网的玄机。
太公肯定是看中了这里的风水,要收编这里的地脉!
“太公在下一盘大棋!”
叶忠眼眶发热,立刻按住领口的通讯器。
声音激动得变了调:“各单位注意!太公看上这里了!”
通讯频道里瞬间鸦雀无声。
两秒后,暗影卫大队长冷酷的声音传来。
“请指示目标位置。狙击手已就位,抹除谁?”
“抹除个屁!”
叶忠破口大骂,唾沫星子喷在麦克风上。
“买下来!”
“把这条古玩街,连带街上的所有假货、破铜烂铁、连地砖一起,全资买下!”
苏阳刚走出没两步。
街道两头突然传来整齐划一的皮鞋砸地声。
三百多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便衣暗影卫,像黑色潮水一样涌入狭窄的步行街。
他们手里没拿枪。
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银色的防爆密码箱。
“咔哒。”
几百个密码箱同时弹开。
露出里面成捆的现金、厚厚的文件,以及最先进的卫星POS机。
抱着苏阳大腿的老头还在哆嗦。
两名暗影卫大步走过来,一左一右架起老头的胳膊。
“你……你们干什么!”
老头吓得尿了裤子。
一股骚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“我没骗他钱!那碗真是昨天进的货!”
“签字。”